“现在，你的‘审批’，有结果了吗？”
沈叶辰的声音，清晰、冷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逆着光，眼眸里映着她狼狈的、挂着泪痕的脸，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林可可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滚烫的暖流彻底淹没。
那些恶毒的揣测，那些居高临下的审判，那些让她如坠冰窟的羞辱，仿佛都变成了上个世纪的旧事。
被他用一行行代码，一个强硬的公告，全部格式化，清除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安慰她“别难过”。
他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是他主动选择的，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核心项目”。
这个男人，用最理性的逻辑，做了最感性的事。
林可可看着他，看着他蹙起的眉头，似乎还在分析她“数据异常”的眼泪。
她忽然就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初晴的太阳，干净又灿烂。
周围的人群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却无比郑重的声音，轻轻地说：
“沈叶辰同学，关于你提交的‘建立长期、稳定、唯一性配偶关系’的申请……”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忍着笑，一字一句，完成了她的“审批意见”。
“……我批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叶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骼嵌入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他拉着她，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牢牢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用高大的身躯隔绝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林可可几乎是被他一路拖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人群。
直到拐进一个无人的林荫小道，他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林可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
原来，这头冷静自持的黑豹，也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周五晚上七点，海洋馆。”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
“项目正式启动，进行第一次‘耦合环境适应性’测试。”
林可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她用力点头，“听项目负责人的。”
……
周五，傍晚。
海洋馆巨大的蓝色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梦幻的光。
林可可站在入口处，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短短几天，天翻地覆。
论坛的风向早已彻底扭转。
那份被置顶的、堪称“理工科告白天花板”的公告，成了A大的新传说。
现在，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从之前的同情、鄙夷，变成了清一色的羡慕和惊叹。
而始作俑者苏研，据说因为恶意造谣和攻击同学，被学院通报批评，还记了处分。下场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在想什么？”
沈叶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熟悉的智能手表。
昏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依旧清冷得像一块寒玉。
“在想，我们的项目，现在全校闻名了。”林可可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沈叶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情绪参数。
“信息公开，有助于排除潜在干扰，提高项目成功率。”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林可可彻底被他打败。
好吧，跟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建模的AI，是讲不通道理的。
两人检票入场，走进了幽蓝色的海底隧道。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玻璃穹顶外，是深邃的蓝色海水，成群的沙丁鱼像流动的银河，从他们头顶掠过。偶尔有巨大的魔鬼鱼，张开双翼，优雅地滑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流的微声和远处人群模糊的赞叹。
幽暗的环境，会放大所有的感官。
林可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身边人，交错的心跳声。
沈叶辰走在她身边，两人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很多深海鱼类，为了在黑暗中沟通和捕食，进化出了生物发光的能力。”林可可看着一群发光的水母，忍不住开始科普，“这是一种化学反应，被称为‘冷光’。”
“嗯。”沈叶辰应了一声，视线却不在那些水母上，而在她的脸上。
她的侧脸，在水母幽幽的光芒映照下，轮廓柔和，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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