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完孟德的话,张旎的表情有些松动,冰冷的语调中明显带着一丝伤感:“可惜,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算解决了你的‘老同学’,事情就结束了吗?作为过来人,我很清楚联情局接下来的流程。”孟德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首先,联情局的‘清洁组’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循踪而至。然后,你之前精心伪造的所有身份、所有与你相关的人——包括你丈夫诺亚和你女儿张芸芸——都会在官方记录上‘意外消失’。如果他们找到你,你知道下场。如果他们一时找不到……恭喜你,特事处的人很快就会来‘拜访’你。顺便提醒你,特事处已经盯上你丈夫了,相关人员的‘拜访’,大概就在这一两天。”
孟德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刺入张旎最深的恐惧。秦昭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剧烈波动,持枪的手有极其细微的颤抖,冷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动摇。尤其是当孟德提到“女儿张芸芸”的名字时,她意识核心传来的刺痛感异常强烈——这是一个关键而脆弱的因果裂痕。
“你是谁?!”张旎的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度,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孟德。
孟德从诺亚身侧走出,拍了拍诺亚僵硬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两袋垃圾:“进去说。诺亚先生,搭把手,先把这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拖进屋,别堵在走廊里。”
诺亚求助般看向妻子,接触到她那复杂难言、混杂着冷酷、痛苦和一丝哀求的眼神后,触电般低下头,巨大的冲击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和孟德一起,费力地将昏迷的安东尼和李奥纳多拖进屋内。
在拖拽过程中,秦昭的“感知”掠过安东尼和李奥纳多——他们的身体即使在昏迷中,肌肉线条也紧绷着远超常人,关节处有长期高强度训练的痕迹,肌肉记忆里刻满了高效的杀戮技巧。果然是“训练营”出来的精英“种子”。
看着丈夫吃力拖人的背影,张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挣扎。她迅速扫了一眼空荡的走廊,确认无人后,才关上了门,但手中的枪并未放下,依旧警惕地指着孟德。
与此同时,孟德的耳机里传来林墨分析出来的内容:“这个张旎不简单啊!你想过没有,昨晚你第一次潜入她家里时,你发现不对后,让我检查屋里人谁醒着。结果通过心率发现是她老公醒着在。现在想来,是她发现你潜入后,立刻就弄醒了诺亚来误导我们,让我们误以为诺亚才是目标,导致我们入梦诺亚得出了完全错误的结论。对面那安全屋和走廊的监控探头,很可能就是她本人一直在远程操控。就算没有你出手,她这俩个‘老同学’今天也绝对横着出去。只看她这布置陷阱的意识和刚才举枪的姿态,至少是‘尖兵小队’核心成员水准,搞不好还是负责清道夫的教官级人物。”
孟德按住耳机,毫不在意地在张旎警惕的目光和诺亚惊魂未定的注视下通话:“她女儿年龄不小了,她和她联络员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否则联情局的情报网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查不到她丈夫和孩子——”
说到这里,孟德看向张旎,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道:“让我猜猜看,你的联络员应该是上周突然失联。而你,肯定有特殊渠道保持联系,从而得知他或者她被联情局签发的处决令给处决了。帮你打掩护的联络员突然死了,你就意识到你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安全了,肯定启动了逃脱计划。之所以现在还没走,肯定是还心存侥幸,不想让丈夫和女儿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让我想想,你应该做了一个局,让你丈夫‘无意中’买到了正好适合你们一家三口出去长期旅游的优惠票——”
说到这里时,孟德的眼神扫过诺亚,从诺亚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张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旎的脸色依旧冷硬,但眼神深处却因孟德提到的联络员而剧烈闪烁,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诺亚却因为自己被自己妻子玩弄于鼓掌之中而愤怒,他突然想起了女儿,他们在这里说话说了这么半天,他却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不由得心里一慌,再次刺激得回过神来。诺亚猛地抬头,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冲妻子嘶声质问道:“芸芸呢?张旎!你……你把芸芸怎么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来自最亲密之人的、充满恐惧和不信任的质问,远比冰冷的枪口更让张旎痛苦。她持枪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和受伤:“我是她妈!我能把她怎么样?给她喝了点医生开的安定,辅助睡眠的,她现在睡得很沉。”她试图用强硬掩饰内心的剧痛。
潜伏在孟德意识中的秦昭,也敏锐捕捉到张旎意识深处因丈夫的恐惧和质问而产生的强烈痛苦与委屈,这股情感洪流与她保护家人不惜一切的决绝意志猛烈冲撞,形成了更深的因果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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