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逝,很快又到了晚上。
从者所剩不多,圣杯战争大概今晚就会结束了。
藿藿是这么想的。
她坐在卫宫宅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她不由得看着院子里的石灯笼发呆。
第一个传来的是重岳的消息。
消息是令带回来的。
令推开卫宫宅的门时,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走进来,在藿藿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重岳没了。”她说。
藿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和罗穆路斯同归于尽。”令继续说,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他在山里找到了罗穆路斯。两人打了一架。最后重岳用了什么招式,把罗穆路斯连同整片山林一起轰没了。他自己也燃尽了。”
藿藿放下茶杯。
“你……”
“我没事。”令说,“大哥是武人。武人死在战场上,没什么好遗憾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且他是和罗马神祖同归于尽,不丢人。”
令的语气始终很平静。但藿藿注意到她握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要走了?”藿藿问。
“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了,而且现在大哥走了,我也该走了。”
藿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不用安慰我。”令说,“我不是死了,只是离开这个世界。去哪里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什么地方继续喝酒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藿藿的肩膀。
“你做的夜宵很好吃。有机会再一起吃。”
她站起来朝藿藿挥了挥手,一转身就消失了。
藿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晚餐时间。
维什戴尔死了,死因是噎死。
快乐水加气泡糖加乱七八糟的零食,堵住了气管。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
博士试图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她但已经来不及了,藿藿赶到的时候,维什戴尔已经凉透了。
她蹲在维什戴尔的尸体旁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就她那死法最离谱?”
她站起来,双手抱胸,看着地上的尸体,“同归于尽的,自毁灵基的,被爆头的,被黑泥吞的,就她一个吃零食噎死的。”
她的闭了闭眼,有些不忍直视。
“好歹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死在战场上就算了,死在零食上算怎么回事?遗言是什么?‘这个薯片新口味不错’?”
博士在旁边补充:“她死前说‘再来一瓶’。”
藿藿深呼吸,默念,“不生气,我不生气。”
藿藿注意到维什戴尔的脸上带着笑,愣了一下。
那笑容很安详,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眯成一条缝,眼珠朝向门口的方向。
藿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走廊的灯光。
但维什戴尔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藿藿把维什戴尔的眼睛合上。
“她看到了什么?”博士问。
“不知道。”藿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人来接她了。”
博士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说出了一种可能
“特蕾西娅。”
“什么?”
“她大概看到了特蕾西娅。”
藿藿没再说话,但是内心默默吐槽,那不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另一边的教会。
门矢士站在长椅旁边,手里把玩着那台品红色的相机。
言峰绮礼站在祭坛前面,背对着他。
“你不打算继续参加圣杯战争了?”门矢士率先开口发出了疑问。
“圣杯已经没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你倒是看得开。”
“我从来没在意过圣杯本身。”言峰绮礼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门矢士,“我只是想看到人类的痛苦。仅此而已。”
门矢士咂了咂嘴。
“你这人真够无聊的。”
“也许吧。”
言峰绮礼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
一阵沉默。
门矢士把相机收起来。
“我说,你知道你今晚会死吗?”
言峰绮礼没有回答。
“晚钟已至。”
阴影中的王哈桑拔出了剑。
言峰绮礼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转身。
剑光闪过。
言峰绮礼的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门矢士脚边。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无头的身体倒下。血从脖颈的断面涌出来,浸透了祭坛前的地毯。
门矢士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头颅。
“你可真是怪人。”
他跨过言峰绮礼的尸体,朝教会门口走去。路过王哈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也该退场了。”
王哈桑没有说话。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化为灵子消散。晚钟的余韵在教会中回荡,然后归于寂静。
门矢士推开教会的大门。月光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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