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尔的意念中也充满了警告:这个信号极其微弱,间隔漫长,且“灯塔”本身的状态未知,甚至可能早已熄灭。更重要的是,铭刻和发送这个坐标本身,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和引起本源波动,很可能加速被“吞噬者”察觉和吞噬的进程!这本身就是一个绝望的赌博。
“我们……选择了赌博。”艾尔的意念带着无悔的决绝,“文明的延续,不能止于等待死亡。纵使希望渺茫,亦要留下呼喊的痕迹。”
“而你……携‘火’之人……你的到来,并非偶然,对吗?”意念忽然转向林枫,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身上,有另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规则’与‘征召’意味的痕迹……与我等感应中,那偶尔掠过诸天的、捕捉‘变数’的‘网’……有些相似……”
林枫心头一震!艾尔感知到的,恐怕就是“诸天万界城”的痕迹!万界城在诸天万界挑选“执剑人”的行为,在这些高等文明眼中,竟像是“捕网”?
他略一沉吟,选择部分坦诚:“晚辈确来自一处连接诸天之地,受命处理各世界‘崩坏危机’。对此地惨状,晚辈深表痛惜。前辈所言‘捕网’……或许与我所在组织有关,但其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他想到了观星者与源初神殿的不同态度。
“呵……果然……”艾尔的意念传来一声无声的叹息,并无太多意外,“利益、分歧、博弈……纵使超然如‘网’,亦难免俗。你能至此,便是证明。”
“年轻的携火者……你体内的‘火’,与我界最后凝聚的‘希望真意’高度共鸣。这或许……是另一种缘法。”
意念忽然变得郑重:
“此地封存,已近极限。‘吞噬者’的污染无孔不入,外层封印正在被缓慢渗透。我残留的意志与‘心核’相连,亦将随着‘心核’被最终吞噬而彻底消散。”
“吾有一请……亦是一赠。”
“请将‘坐标’信息,带离此地。若你将来有机会抵达‘万界海’,或遇见可能与之相关的存在……请将这份最后的‘呼喊’,传递出去。不为拯救此界,只为……让这黑暗的暴行,多一个见证者,让抵抗的星火,多一丝串联的可能。”
“作为答谢……亦为助你在这绝地多一分生机……‘心核’将引导你,接触此地封存的、最纯净的一丝‘源初法则’气息。它或许能助你进一步理解、适应此界残存法则,缓解你力量被压制的状态,并……短暂增强你与外界那一点‘火种’的联系。”
“但切记,接触需谨慎,不可贪多。此法则已与‘心核’绑定,过度抽取,会加速此地的崩溃,亦可能引来‘吞噬者’更剧烈的反应。”
林枫静静听完,心中念头飞转。
接收坐标信息,是举手之劳,也是应尽的道义。而接触“源初法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能切实提升他当下的生存和战斗能力。但风险同样明确——加速此地崩溃,可能暴露自己。
他看着那团旋转的乳白光球,看着那晶莹的遗骸,看着这间充满悲壮与牺牲气息的墓穴。
“前辈所托,晚辈应下了。”林枫郑重以意念回应,“薪火相传,文明不息。此界之殇,我虽力薄,亦当尽一份心力,使其不泯于无声。”
“好……好……”艾尔的意念传来欣慰与释然的波动。
下一刻,中央光球光芒一盛!一道凝练的、由无数细微光符构成的乳白色信息流,径直射向林枫眉心!林枫没有抗拒,任由这股蕴含着“坐标”所有信息与艾尔最后嘱托的意念洪流,印入识海深处。
紧接着,光球下方的七块小型晶体中,位于特定方位的一块“星辰”状晶体微微一亮。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古老与纯净气息的乳白色“丝线”,从晶体中飘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飘向林枫。
林枫盘膝坐下,收敛全部心神,运转薪火神元。当那缕“源初法则”气息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种难以形容的共鸣感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滴甘霖,又像是迷途的旅人看到了熟悉的星座!他体内那一直被此界残存规则隐隐排斥、压制的本命剑元,在这缕纯净的、代表此界“原初状态”的法则气息滋润和“引导”下,竟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极其精微的“自我调整”与“适应”!
并非强行改变剑元的本质,而是为其披上了一层“本地化”的“外衣”,使其运转更加顺畅,与此界能量环境的隔阂大大减弱!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威能还差得远,但至少,他能调动的剑元比例和威力,瞬间提升了数成!久违的力量感,开始重新在经脉中澎湃!
与此同时,他与远方虹吸通道内那点薪火本源的联系,也如同被擦亮的镜子,变得无比清晰、强韧!他甚至能更细致地感知到薪火本源周围的环境变化,以及“信念之剑”与核心光团之间能量交换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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