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兵器,皆是通过丝路商队输送的。商队往来繁杂,边境守军难以盘查。而你的丝路糖商联盟,如今是西域最大的商盟,商队遍布丝路沿线,无人敢拦。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小满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知道胤禩想说什么。
果然,胤禩看着他,目光恳切:“我希望你能利用联盟商队的身份,协助朝廷,追查那些兵器的下落。你的商队熟悉丝路地形,联盟成员遍布西域,只要你肯出手,必能找到那三座秘库的所在。”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小满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密报,指节泛白。
他不是傻子。
胤禩的这个请求,看似简单,实则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协助朝廷追查兵器,就意味着御甜坊要卷入朝堂的纷争,要与那位身份显赫的幕后之人正面为敌。那人能在朝中立足多年,势力必定盘根错节,动他一根汗毛,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御甜坊是他的心血,是父母留下的基业,是苏小棠和两个孩子的依靠,更是万千糖商的希望。他不能拿御甜坊去冒险,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安稳去赌。
可是……
他又想起了边境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劣糖毒害的牧民,想起了丝路商队遇袭时,那些拼死护路的弟兄。如果那些兵器流入叛军之手,边境必将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他辛苦建立的丝路商道,也会毁于一旦。
那时,别说中原的糖香飘满丝路,恐怕连汴京的甜,都要被鲜血浸染。
家国大义,商户安稳,像两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该如何抉择?
胤禩看着他纠结的神色,没有再逼迫,只是轻声道:“林东家,我知道你为难。你是商户,本该只问糖香,不问政事。我今日来,不是逼你站队,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你守住了御甜坊,却守不住边境的安宁;你护住了商户的安稳,却护不住天下百姓的太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小满的心上。
小满抬起头,看向胤禩,目光复杂:“王爷可知,此事一旦败露,御甜坊将面临灭顶之灾?那些糖商,那些伙计,那些跟着我走丝路的弟兄,都会受到牵连。”
胤禩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你若不愿,我今日所言,便当作从未说过。只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青铜所铸,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他的贴身信物。
“这枚令牌,你拿着。”胤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关键时刻,可调动边境守军相助。若事不可为,便用它保你和御甜坊周全。”
小满看着那枚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诚信糖商碑上的“守正扬善”,想起了自己立下的百年商约——“以甜促贸,以贸安邦”。
贸,是商道;邦,是家国。
没有家国的安稳,何来商道的繁荣?
没有天下的太平,何来御甜坊的甜香?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令牌,指尖却在触碰到青铜的冰冷时,微微一顿。
暖阁外,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是林念路醒了。紧接着,苏小棠温柔的哄劝声传来,像一股暖流,涌进小满的心头。
他回头看向摇篮的方向,两个孩子的小脸在烛火下泛着光,那样的纯净,那样的无辜。
他怎么能让战火,烧到孩子们的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握住了那枚令牌。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王爷,”小满抬起头,看向胤禩,目光坚定,“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胤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你说。”
“我是商户,只做商户该做的事。”小满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利用联盟商队,帮你追查兵器的下落,提供线索和情报。但我不会参与任何军事行动,不会让御甜坊的人,拿起刀枪。”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朝堂,不是为了任何势力,只是为了守住这满街的甜,守住边境的百姓,守住我的家人。”
胤禩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他起身拱手,郑重道:“一言为定。”
小满也站起身,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一份沉甸甸的家国大义。
胤禩不再多留,他知道夜长梦多。临走前,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西域地图,放在桌上,地图上用朱砂标记着几个红点。
“这是兵器可能藏匿的地点,你参考一二。”胤禩的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小满点了点头,将地图收好。
胤禩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满,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对了,密报的最后,还有一行字,我忘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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