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李二牛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短打,身材魁梧,眉眼刚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腼腆,多了几分军人般的凛冽。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伙计,都是御甜坊的老学徒,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这便是他牵头组建的打假巡查队,也是今日联盟大会将要官宣的“糖市卫士”。
“小满掌柜,小棠姑娘。”李二牛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巡查队的伙计们都已经集合完毕,就在后院待命,随时可以上前听令。另外,张彪大哥也来了,他说今日过来,帮着巡查队定定规矩,助力咱们联盟打假。”
“太好了。”小满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张彪大哥懂江湖规矩,也懂漕帮的门道,有他帮忙,巡查队一定会更靠谱。”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缓缓道:“辰时三刻,大会开始吧。让兄弟们把前院的桌椅摆好,所有糖商同仁,一律平等,不分尊卑,不分资历,围坐而谈。还有,把那盘同心果的原料都端上来,今日,咱们一起做这联盟同心果,一起立这诚信之约。”
“是!”王二和李二牛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辰时三刻,钟声敲响。
前院的青石板路上,早已摆好了七十四张梨花木桌椅,围拼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每张桌椅之上,都摆着一杯桂花蜜茶,一盘蜜渍桂花脯,还有一份打印工整的联盟公约和基金明细。七十四家糖商依次入座,没有争抢前排,没有攀比尊卑,年长的老掌柜主动让座,年轻的小糖商虚心问好,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小满牵着苏小棠的手,缓缓走到圆圈中央的高台之上。高台不高,仅三尺有余,上面摆着一张简单的桌案,桌案上放着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一个空的青釉瓷罐——那是用来盛放联盟基金银票和礼金的,待会儿,所有糖商的心意,都会被一一放入其中,当众清点,当众入账。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小满身上。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佩,有期许,还有一丝敬畏。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却凭着一双巧手,凭着一份赤诚,凭着一份守正不阿的初心,熬过了三阿哥的打压,熬过了陈老板的陷害,查清了父母的沉冤,坐稳了汴京糖业的标杆,更牵头组建了这个糖商联盟,给了他们这些小糖商一条生路。
小满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庞,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到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怯场,没有丝毫张扬,唯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各位掌柜,各位同仁,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共赴这场糖商联盟大会,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守甜”玉佩,眼底泛起一丝动容:“还记得前些年,汴京的糖市,暗无天日。三阿哥倚仗权势,指使陈老板垄断糖料,打压同行,多少糖商同仁,被逼得关门歇业,多少熬糖手艺,被逼得失传绝迹。我林家糖行,当年也是这般,父母因为拒绝给三阿哥掺假糖,被诬陷陷害,商队被灭口,家产被查抄,我从小漂泊,颠沛流离,一路靠着熬糖手艺谋生,也曾无数次濒临绝境。”
这番话,没有刻意卖惨,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台下糖商的心声。那些曾被陈老板打压的糖商,那些曾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糖商,纷纷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苦难,想起了那些孤立无援的日子。
“但万幸,”小满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眼底燃起一丝光芒,“我们都没有放弃。”
“我们坚守着熬糖的手艺,坚守着商户的本心,不掺假,不欺客,不贪利,不攀权。哪怕前路漫漫,哪怕风雨兼程,我们都始终记得,熬糖忌贪火,做人忌贪权;记得甜从心起,而非从权起;记得商户的本分,从来都不是趋炎附势,而是诚信经营,凭硬实力立足。”
这番话,掷地有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张老掌柜捋着胡须,频频点头;江南来的糖商热泪盈眶,用力鼓掌;年轻的糖商们眼神坚定,满心敬佩。
掌声渐歇,小满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今日,这场大会,我不想谈权势,不想谈利益,只想和各位同仁,定下两件事——一是设立汴京糖商联盟诚信帮扶基金,二是成立联盟打假巡查队。”
话音落下,苏小棠从一旁拿起基金明细册,缓缓念道:“诚信帮扶基金,专款专用,定下‘基金三用’之规:其一,扶困——帮扶那些遭遇天灾人祸、资金短缺的糖商同仁,助其重整旗鼓,重开糖坊;其二,传艺——召集联盟内的老糖商,免费向年轻学徒、向偏远州县的糖商,传授熬糖手艺,让汴京的甜香,传遍天下,让咱们的熬糖手艺,代代相传;其三,打假——专项用于打假巡查队的开支,用于追查仿冒劣果、欺压商户的恶行,守护咱们联盟的声誉,守护汴京糖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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