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春日总是来得格外温柔，柳丝抽芽，花香漫街，全国糖商联盟的议事厅里却气氛热烈，连窗棂外飘进来的柳絮，都像是被这股焦灼气息烘得加快了舞步。
议事厅正中的长桌旁，坐满了来自各地的联盟成员，苏州的张掌柜捻着山羊胡，杭州的李老板敲着桌面，扬州的王商主则眉头紧锁，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小满身上。原本商定好的季度例会，不知怎的，竟演变成了一场关于“联盟未来走向”的激烈争论。
“小满会长，我认为咱们现在该趁热打铁，扩大高端定制业务！”张掌柜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你看皇室的订单、富商的定制，哪一笔不是利润丰厚？咱们花同样的心思，做高端果子能赚十倍的钱，何苦还在那些几文钱一个的大众果子上浪费精力？”
他的话立刻引来不少附和。杭州的李老板连连点头：“张掌柜说得对！现在市面上普通糖点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薄得像纸。不如咱们联盟集中资源，主打高端市场，把牌子做响，让旁人望尘莫及！”
“我也同意！”扬州的王商主接着说，“上次给江南盐运使定制的‘百鸟朝凤’糖艺摆件，一口价就是五百两银子，顶得上我店里三个月的大众果子销售额。咱们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高端市场才是肥肉！”
一时间，支持扩大高端定制业务的声音占了上风，几位成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
小满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些急于求成的联盟成员，心里清楚他们的想法，但也深知这样做的隐患。“各位掌柜，高端定制业务确实利润丰厚，咱们也不该放弃，但如果因此就侧重高端市场，甚至放弃大众市场，我绝不赞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议事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咱们联盟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百姓的认可。当初‘小满果子’能从汴京的一个小糖坊，发展到如今的全国联盟，是因为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能吃得起、吃得满意。甜，不该是少数人的专属，要让所有人都能尝到。”
“可大众市场利润太低了！”张掌柜不服气地反驳，“咱们费心费力改良品种、建立种植基地，结果卖出去的果子才几文钱一个，划得来吗？不如把这些资源都投入到高端业务上，赚更多的钱，大家分红也能多拿些！”
“张掌柜此言差矣。”小满摇头，“大众市场是咱们的根基。高端市场虽然利润高，但客户群体有限，而且受时局影响大。一旦遇到变故，高端订单减少，咱们联盟该如何支撑？而大众市场，虽然单笔利润低，但客户基数大，需求稳定，是咱们联盟的压舱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咱们联盟成立的初衷，是为了抱团取暖，共同发展，让全国的糖业都能良性循环。如果咱们只做高端，放弃大众，那其他小糖商怎么办？普通百姓想吃口好果子，又该去哪里买？咱们不能忘了初心。”
“初心能当饭吃吗？”李老板撇了撇嘴，“做生意讲究的是顺势而为，现在高端市场这么火，咱们不抓住机会，迟早会被别人赶超！”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再次升级，原本和睦的议事厅里，渐渐弥漫起火药味。苏州的几位掌柜支持高端路线，而汴京、西安等地的成员则更倾向于维持现状，双方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
坐在小满旁边的赵老板，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加入联盟时间不长，但凭借着南方的人脉和经验，已经成为核心决策层的一员。此刻他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心里却在盘算着小满的话。这些年他起起落落，从最初的唯利是图，到后来被小满的诚意打动，渐渐明白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长久的发展才是根本。
苏小棠坐在小满身后，手里拿着纸笔，默默记录着双方的观点，时不时抬头看看小满，眼神里满是支持。王二和李二牛则站在议事厅的角落，急得抓耳挠腮。王二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忍不住想上前插话，却被李二牛一把拉住。
“你别急着凑热闹，听掌柜的怎么说。”李二牛低声说，“掌柜的肯定有办法解决。”
王二噘着嘴，小声嘀咕：“他们就是想赚快钱，忘了当初是谁帮他们渡过难关的。咱们的大众果子多好吃啊，百姓都喜欢，凭啥要放弃？”
眼看争论越来越激烈，小满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拿出实际证据，让大家心服口服。他抬头看向王二：“王二，你去后厨把咱们准备的大众果子和高端果子都端上来，让大家盲选尝尝。”
“好嘞！”王二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兴冲冲地跑向后厨。不一会儿，他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一个托盘里放着普通的桂花糖藕果子、玫瑰酥果，另一个托盘里则是用昆仑糖和野蜜蔗制作的高端定制果子，造型精致，包装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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