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抬起头,看着李二牛温柔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师傅,我太笨了,连熬糖都学不会。”
“这算什么笨?”李二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他手里的熬糖勺,手把手地教他搅拌,“你看,手腕用力,顺着一个方向搅,慢慢来,糖汁会听话的。”她一边教,一边说:“我刚开始学熬糖的时候,把糖熬焦了八次,锅里的糖糊都能当墨汁写毛笔字了,你比我当年强多了!”
旁边的孩子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狗剩也破涕为笑,握着熬糖勺的手渐渐稳了下来。
可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这么顺利。有个叫柱子的少年,性子有些急躁,熬糖时总想着快点出成果,火开得太大,糖汁很快就变成了深褐色,还带着一股焦糊味。他看着锅里的焦糖,急得眼圈都红了,把熬糖勺一扔,蹲在地上说:“我不学了,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李二牛走过去,没有责备他,而是拿起锅里的焦糖,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在手里揉了揉,又找了根细木棍,把焦糖缠在上面,捏了个小小的炭黑色兔子造型。“你看,”她把焦糖兔子递给柱子,“虽然熬焦了,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咱们把它做成‘糖炭画’,不也挺好看的吗?做果子就像过日子,难免会有失误,关键是要想办法补救,而不是放弃。”
柱子看着手里的焦糖兔子,眼睛亮了起来。李二牛又说:“来,咱们再试一次,这次慢一点,师傅陪着你。”柱子点点头,重新站起来,拿起熬糖勺,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眼神也专注了不少。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终于熬出了一锅晶莹剔透的糖汁,虽然还有些不够完美,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苏小棠的文化课则温馨得多。她没有一上来就教复杂的字,而是从“糖”“果”“甜”这些和孩子们每天接触的东西开始,还会讲一些有趣的糖艺典故,比如“灶王爷吃灶糖”“糖糕救驾”的故事。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原本对读书毫无兴趣的石头,也会主动举手提问:“苏师傅,真的有能让人忘记烦恼的糖吗?”
苏小棠笑着点头:“有啊,就是咱们自己做的果子。用心做出来的果子,带着诚意和暖意,吃的人自然能感受到甜,烦恼也就少了大半。”她还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狗剩第一次写下“狗剩”两个字时,激动得手都在抖,反复看了好几遍,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王二管生活,却是状况百出。第一天给孩子们分饭,他本来想给每个孩子都多盛点肉,结果手一抖,把一大勺红烧肉都倒进了狗剩的碗里,狗剩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肉,吓得不敢动。王二还得意地说:“多吃点肉,长得壮壮的,才能学好手艺!”结果其他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狗剩的碗,王二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赶紧重新分饭,还不忘给自己也多盛了一碗,嘴里嘟囔着“我也得补补”。
晚上查房时,王二发现狗剩缩在被子里偷偷哭。他赶紧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狗剩摇摇头,哽咽着说:“我想奶奶了,奶奶从来没让我吃过这么多肉,我想把肉带给她吃。”王二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摸了摸狗剩的头,说:“以后每个月,我都让你回去看奶奶,还让你带一大包咱们做的果子回去,好不好?”狗剩点点头,紧紧抓住王二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渐渐适应了糖坊的生活。他们不再拘谨,脸上多了笑容,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院子里传来读书声;白天,教室里熬糖的滋滋声、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晚上,王二会给孩子们讲他走南闯北的经历,虽然很多都是添油加醋的夸张说法,但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李二牛教孩子们做的第一个完整果子是“芝麻糖球”,做法简单,又能练习熬糖和塑形。狗剩做得最认真,他的手虽然小,但很灵巧,做出来的糖球圆滚滚的,裹上芝麻后,香得让人忍不住流口水。李二牛尝了一个,赞不绝口:“狗剩,你真有天赋,这糖球做得比师傅刚开始做的还好吃!”狗剩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满是自豪。
王二见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也忍不住想露一手。他自告奋勇教孩子们做糖人,还说自己是“汴京第一糖人师傅”。结果他把石头要的龙捏成了四不像,把狗剩要的兔子捏成了小土狗。石头皱着眉头说:“王掌柜,你这龙怎么没有角啊?”王二脸不红心跳地说:“这是‘无角龙’,是龙里面最厉害的!”狗剩却抱着那个“小土狗”糖人,爱不释手地说:“我觉得这个狗很可爱,我要把它送给奶奶。”王二见状,赶紧找了个台阶下:“你看,狗剩多有眼光,这叫‘返璞归真’!”
有一次,汴京下起了大雨,院子里积了水,孩子们没法上课,都趴在窗边看雨。李二牛干脆提议做“雨水糖”,她带着孩子们把干净的雨水接进来,和糖混合在一起熬煮,还加了些晒干的桂花。雨水熬出来的糖带着淡淡的清润之气,混合着桂花香,味道格外特别。孩子们围在熬糖台边,你一勺我一勺地尝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王二也凑过来抢着吃,还说:“这雨水糖比昆仑糖还甜,以后咱们多存点雨水!”结果被李二牛瞪了一眼:“雨水哪有井水干净,下次可不能这么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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