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深渊回响的瞬间，江小鱼差点以为自己按错了按钮。
酒馆内部没有变成熔岩洞穴，而是变成了一片……海洋生物的胃？墙壁变成半透明的、有弹性的肉壁，表面布满发光的斑点；地板软得像海绵，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空气里弥漫着深海淤泥和消化液的味道。
“目标位面选错了！”巴顿在控制室吼，“这是深海巨兽‘吞渊鲸’的体内环境！”
“将错就错！”江小鱼盯着系统界面，“模拟生物频率，匹配周围水压！”
酒馆正在坠落——不是下沉，是顺着波塞雷恩海沟的自然水流，被拖向万米深处的海沟底部。外部压力已经达到临界点，如果不是冰晶骨架硬撑着，整座建筑早就被压成木屑了。
现在，模拟出的吞渊鲸生物频率开始发挥作用。酒馆外壳振动，发出与周围水压同频的共振波，像一层无形的缓冲垫，将致命的压力均匀分散到整个船体。
压力指数从红色警戒线缓缓回落到黄色区域。
“有用！”雷角酋长趴在观察窗前，“我们没被压扁！”
“暂时没有。”江小鱼看了一眼深度计：8900米，还在下降。
他转身冲向船舱。塞拉菲娜的情况比酒馆更糟。
女武神躺在临时铺的床垫上，全身皮肤通红，像煮熟了的虾。金色裂纹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每道裂纹深处都透出炽白的光芒。她的手边，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已经滚烫到让周围的木地板冒烟。
“体温……一百零三度，还在上升。”奥蕾莉亚用湿布擦拭塞拉菲娜的额头，布一接触皮肤就嗤嗤作响，“她的光辉斗气在和深海重水能量排斥——这地方对她来说就是毒药。”
江小鱼抱起塞拉菲娜——差点被烫伤——冲向酒窖。巴顿已经提前将酒窖改造成了临时冰库：冰晶骨架的分支管道直接导入酒窖，将温度降到了零下。
塞拉菲娜被放在冰床上，皮肤上的蒸汽终于少了些，但金色裂纹依然在蔓延。
江小鱼从库存里翻出最后一点【冷泉萃取液】——用北境冰川深处的水酿造，原本是用来处理烧伤的。他将液体倒进喷雾器，对着塞拉菲娜全身喷洒。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激烈的嘶嘶声，但裂纹的蔓延速度明显放缓了。
“能撑多久？”奥蕾莉亚问。
“不知道。”江小鱼看着温度计，“除非我们离开深海，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中和两种能量的方法。”
深度：米。酒馆坠入海沟底部。
这里没有光，但酒馆自身的照明照亮了一片区域：漆黑的海床上，矗立着无数根高达百米的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石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央是一座用白骨和珊瑚堆砌的祭坛。
祭坛上，一个身影正在等待。
那是个娜迦，但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娜迦都不同。他上半身完全人类化，甚至穿着华丽的长袍，下半身的蛇尾却覆盖着厚重的骨甲。他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蓝黑色的心脏。
涅柔斯元老，娜迦十二长老之首，海心祭仪的主持者。
他抬起头，看向酒馆。没有开口，但声音直接传入所有人脑海：
“陆地造物，你携带着不该携带的东西。光辉的气息污染了神圣的深海，你必须接受净化——或者，成为祭品。”
他举起权杖，轻轻敲击祭坛边缘。
没有声音，但海水开始震动。
不是波浪的震动，是次声波——频率低到人耳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内脏在共振。酒馆剧烈摇晃，墙壁上的木板开始龟裂，不是被压力压裂，而是像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撕裂。
系统界面，领地繁荣度那一栏开始疯狂下跌：100%、95%、90%……数值化作金色的光点，从酒馆各处飘出，融入海水，流向祭坛。
“他在抽取我们的‘存在感’！”奥蕾莉亚脸色一变，“地脉绑定被干扰了！”
江小鱼冲到控制台，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所有操作都无效。地脉链接像被剪断的电话线，另一端完全沉默。
就在此时，酒馆的排水管道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根细小的、透明的触须从管道口探出，接着是整个身体——一个巴掌大的、完全透明的水母孩童。它没有眼睛，但身体中央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在观察。
“泡泡……”它发出细小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我叫泡泡。”
它张开嘴——如果那算嘴的话——吐出一串气泡。气泡没有上升，而是在水中悬浮，每个气泡内部都映出一幅画面：
酒馆底部，无数黑色的深海海草像活过来的触手，缠绕着冰晶骨架，正将整座建筑拖向祭坛。更远处，祭坛周围的海床上，插着数以千计的珊瑚长矛，矛尖全部对准酒馆的方向。
最后一幅画面：祭坛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水构成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某种庞然大物的轮廓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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