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风依然在呼啸,但比之前更冷了。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攫住时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那种寒意。
疾风暴君站在风眼中央,灰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手中握着一把刚从天使翅膀上拔下的金色羽毛。
羽毛上的圣光还在流淌,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脉搏。
诡雾贤者站在他不远处,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雾中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丝在流转……那是天使血液中的圣光之力,被他强行抽离出来,正在融入他的雾气。
两个人的脚下散落着天使的残骸。
洁白的羽翼被鲜血染红,金色铠甲碎片散落一地,圣光长剑断成数截插在泥土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还有几个天使被风卷形成的锁链困住,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柯伦娜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女性天使。她的四只翅膀全被拔光了,只剩下肩胛骨处几个血淋淋的孔洞。
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金色铠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被困在风之锁链中,锁链勒进她的皮肉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出声。
她只是咬着牙,用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蓝色眼睛看着远方。远方是圣都的方向,是教廷的方向,是她在天澜世界的最后使命所在。
席德维被单独困在另一个风之牢笼中。
他的六只翅膀断了四只,只剩下两只残翅无力地垂在身后。金色铠甲被诡雾贤者的雾气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溃烂痕迹。
但他还活着,因为疾风暴君想从他嘴里问出圣堂界的下一步计划,但席德维一个字都没有说。
疾风暴君正在拔最后一把羽毛,拔出羽毛时天使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疾风暴君将羽毛收入空间戒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越过废墟,越过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教廷士兵,落在了远处天空中几个正在靠近的金色光点上。
“哦?”他的眉毛微微上扬,“还有不怕死的。”
圣光浮空术的光芒在天空中拖出数道金色的尾迹,教皇尼古拉十世、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奥兹、枢机大主教卢卡库斯、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教皇卫队首领杜兰德,以及十几名教廷高层,从圣光教堂的方向升空,朝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的位置飞来。
金色的圣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在灰暗的天幕下像数颗逆行的流星。
教皇飞在最前面。他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白发苍苍,身形瘦削,手中抱着那本暗金色的古书。
千冕圣言,圣光之神说过的所有圣言的记录。
古书在他怀中微微发烫,封面上的圣光符文在缓缓流转,像一只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杜兰德飞在教皇身侧,穿着教皇的神圣套装,包括白色的圣袍、圣光腰带、光明圣戒,全套。
他的脸埋在教皇冠冕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教皇让他穿上这套行头,让他假扮教皇,让巫师们误以为他才是教廷的最高领袖。
计谋很简单,只能骗一小会儿,但一小会儿就够了。
塞缪尔飞在教皇的另一侧,枢机大主教法袍下面的圣光符文在疯狂运转,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透过法袍的布料隐约可见。
他的身体上还贴着艾伦设计的增幅符文和魔法金币,那些符文和金币在圣光的激活下微微发热,像无数个微型的暖炉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感觉到了那股从符文和金币中传来的暖意,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小子的东西还挺好用。
奥兹、卢卡库斯、伊雷厄姆以及其他教廷高层跟在后面,十几个人在空中排成一个松散的阵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喘粗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赴死。
教皇等人在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前方数十丈处停下。
圣光浮空术的光芒在空中缓缓消散,十几个人悬浮在天空中,和对面两个四阶巫师遥遥相对。
教皇看到地面上那些天使的残骸。金色血液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污渍浸透了泥土。
天使的羽翼散落一地,有的被风刃割断,有的被雾气腐蚀,有的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肩胛骨处几个血淋淋的孔洞。
柯伦娜还被风之锁链困着,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席德维在另一个风之牢笼中,残破的羽翼无力地垂着,金色铠甲碎了大半,但还活着。
他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教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教皇看懂了他说的话:“快走”。
教皇没有走,他把千冕圣言抱得更紧了一些。
塞缪尔第一个开口了。他向前飞了数丈,枢机大主教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白胡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声音在风中传播,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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