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教廷国,圣都。
圣光教堂钟楼的巨钟从清晨就开始敲响,钟声浑厚悠长,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不是报时,不是礼拜,是召集。
“所有教区圣光骑士团,二十四小时内归队。”
“所有在外的审判庭执行官,即刻返回圣都。”
“守夜人协会全体成员,无论闭关还是外出任务,一律暂停,立刻到协会总部报到。”
三道命令,从教皇厅同时发出,通过教廷的魔法通讯网络传遍了整个天澜世界。
接到命令的人有的还在睡梦中,有的正在万里之外执行任务,有的已经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十几年。
但不管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刻回圣都。
没人解释原因。教廷高层只说了一句:“十日内,圣都将面临重大威胁。”
但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传出来的,说永夜神君亲自联系了教皇和枢机大主教们,告诉他们十天后蚀月之盟的先锋军要来攻打圣都。
“永夜神君”这四个字在教廷内部向来是禁忌,说出来都怕脏了嘴的那种禁忌。
但这一次,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斥责和白眼,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永夜神君提前通知,等巫师的军队打到圣都外面的时候,圣都的防御可能还停留在“日常巡逻”的级别。
恨归恨,命是自己的,这一点,教廷上下分得很清楚。
圣都北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石砌建筑。
建筑的正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门牌,没有徽章,连门前的台阶都比周围的建筑矮了三阶,低调得像是故意要被人忽略。
只有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进大厅,才会看到大厅正面的墙壁上刻着那枚巨大的圣剑七星徽记。
这是守夜人协会的标记。
圣光教廷的战斗长老团,里面的人不叫“成员”,叫“守夜人”。
守夜人协会的成员不多,常年维持在三十人左右。但这三十个人,没有一个不是怪物活了几百年、实力恐怖到常人无法理解的老怪物。
一拳打碎城墙这种事,对守夜人来说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是“用几成力”的问题。
此刻,协会大厅里站着三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
克莱丝汀盘腿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碧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裙摆铺在地板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人类少女刚参加完一场下午茶会,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瞳深处,沉淀着三百多年岁月才有的沧桑和锐利。
那不是少女的眼睛,是一个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地狱里爬出来又爬回去好几次的战士的眼睛。
“他又联系我了。”
克莱丝汀的嘴角微微上翘,那张精致的少女面孔上浮现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甜蜜表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内。
“谁?”拖雷问。
他站在大厅的左侧,全身裹着白色的绷带,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绷带严严实实地覆盖着。
绷带上插满了刀片短的像匕首,长的像短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的手臂、大腿、躯干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人形兵器架。
“还能有谁。”克莱丝汀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有少女感,“当然是神君。”
拖雷沉默了一瞬。
“你们现在关系到情侣了吗?”他问。
克莱丝汀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是他的女人,是爱侣关系。”
拖雷身上的刀片又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他不动的时候刀片不会响,他动的时候才会。此刻他动了因为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也愿意。”
“……就这?”
“就这。”克莱丝汀的语气理直气壮,“还需要什么?我又不要他娶我,又不要他给我名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站在他这边的。”
拖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克莱丝汀大概是疯了,但转念一想,一个三百多岁还喜欢把自己关在铁处女刑具里的人,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大厅右侧的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米埃安靠墙站着,双眼闭着。
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的眼睛都好使。
“克莱丝汀。”米埃安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
克莱丝汀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你又在和他联系?”米埃安问。
克莱丝汀没有否认。
米埃安侧耳听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你的心跳更快了流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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