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殿的通讯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卡诗兰的手依然按在永夜神君肩上,没有移开。莉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小小的身体微微倾斜,贴着永夜神君的手臂。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
黑色的眼瞳里没有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倒映着通讯室暗紫色的魔法灯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莱西里老皇帝的全名叫什么?”
卡诗兰立刻回答:“卡尔·冯·莱西里三世。”
“记住这个名字。”永夜神君站起身来,黑色的法师袍在魔法灯光中如水波般晃动。
“英灵殿的碑文上,他的名字要放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是个好皇帝,他确实不是,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站着死的人。”
莉兹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神君,莱西里没了,接下来蚀月之盟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永夜神君走到通讯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永夜城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
暗紫色的魔法灯沿着街道蜿蜒流淌,远处永夜魔法学院的尖塔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更远处的城墙上,巡逻的死灵骑士们举着火把缓缓移动。
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城市,安宁、有序、强大。
而这座城市的安宁,需要用人命来换。有些是敌人的命,更多的,是战友的命。
“下一个目标,”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该是教廷了。”
卡诗兰走到他身后,站定。
“神君,玛卡祭司发来消息,说诺丁汉今天有五百七十二人登记入教。他还问,莱西里帝国的消息要不要通过暗黑圣教的渠道传播。”
永夜神君转过身,面容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界处明暗各半。
“传。”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莱西里帝国是怎么没的,老皇帝是怎么死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巫师世界的入侵者来到你家门口的时候,没有人会替你挡刀,除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
“还有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莉兹走过来,小小地扯了一下永夜神君的袍角,像只撒娇的猫。
“神君,您今晚还批奏折吗?”
永夜神君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批了。”
“那您早点休息?”
永夜神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次莉兹没有躲开,也没有毒舌嫌弃。
“好。”
夜色中的永夜城安静如常。暗紫色的灯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魔法学院的塔尖上幽绿色的光芒明明灭灭。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而有力,像这座城市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地跳动着。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极西的黑暗中,莱西里的土地上,另一种声音正在蔓延——鬼人族尖利的战吼声,炼金暴龙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无数天澜世界平民在屠杀中发出的最后的、无声的悲鸣。
那是今晚的丧钟。
为莱西里而鸣。
……~
阴暗的石室中,阿加莎坐在石室角落的石凳上,深棕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侧脸。
她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巫师袍,袍角沾染了几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血,又像是某种炼金材料的残渣。
“阿加莎,你师父找你。”一个黑袍天灾成员从石室门外探进头来。
阿加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袍子,朝门外走去。
石室外的走廊阴暗狭窄,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巫术晶石,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一条幽深的、通往地底深处的兽道。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不紧不慢地跳动。
阿加莎走得很稳,她的心跳也很稳。
但她的精神海并不稳。
“阿加莎。汇报情况。”
永夜神君的声音在她的精神海中响起,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阿加莎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真正的卧底不是会演,而是连演都不要演,因为任何事情只要在“演”,就一定有破绽。
你要做的是把自己变成那个人,让伪装变成本能,让谎言长成骨头。
她在精神海中回应:“神君,蚀月之盟的先锋军十天后要打圣都。”
永夜神君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确定?”
“确定。九幽巫师亲口说的,她能这次开会全是托她师父妖骨巫师的福。”
阿加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传递信息。
“教廷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推开石门之前,精神海里忽然又响起了永夜神君的声音。
“阿加莎。”
“在。”
“上次我联系你的时候,我感觉有股精神力在扫描天澜世界。”
阿加莎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知道神君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