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佣兵们正在按照玛卡祭司传达的指示解除外围警戒,记者们的说话声已经清晰可闻。
沃尔夫没有回头,但他的精神海里,玛卡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神君,记者们到了。伦巴第帝国、凯特帝国、巴德玛帝国、维恩王国、撒克逊王国等十多个国家的记者都在。还有银月精灵议会的观察员,也混在人群里。”
沃尔夫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个像素。
宣传是好东西。
他在穿越前那个世界学来的、在这个世界被绝大多数统治者忽略的、最强大的武器。打赢一场战争只能改变地图上的颜色,打赢人心才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他的过去被改编成了歌剧,在整个大陆巡回演出。
无数人,尤其是女性在看完歌剧后泪流满面,为那个本应是圣人却被逼成异端的年轻人扼腕叹息。那场歌剧背后有他的暗中推动,每一场座无虚席的演出,都是一次无声的洗白。
而今天,他要做的同样的事情,换了一个形式。
让记者们亲眼看到,是谁在保护这个世界。
沃尔夫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光符文,黑色的魔力化作一道光柱,射入半空中的空间裂缝。
裂缝开始扩大。
光芒开始涌动。
然后,三个人影从裂缝中被平稳地“吐”了出来。
泰潘第一个落地。
半龙人站得笔直……不,不是笔直,是微微弯曲的。
不是因为站不直,而是因为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身后的两个人。
钢盾已经碎成了几块挂在手臂上,铠甲上布满了裂纹和不知是毒液还是血迹的污渍,金蓝色的头发被血糊成了一绺一绺的。
骨矛断在铠甲里的、嵌在盾牌上的、扎在肩膀和大腿上的,数都数不清。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亮的,那双半龙人特有的竖瞳里燃烧着“我还能打十个”的火焰。
直到他看见沃尔夫。
泰潘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半龙人单膝跪地,右拳捶胸,低下了那颗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不是演戏,不是伪装。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刻进灵魂中的、只有面对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反应,这是臣服。
莉莉安娜被泰潘挡在身后,白发的死灵法师少女脸色白得像纸,法杖断了半截,黑袍上全是焦痕和破洞,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咬着牙站着,没有倒下。
西尔莎的情况更糟。半卓尔混血暗黑法师被莉莉安娜扶着,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暗黑法球早已经被打散了几十次,魔力几乎耗尽,但她的眼睛依然是清醒的,目光落在沃尔夫身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神君。
泰潘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空间裂缝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少年人的倔强和不服输。
“毒王和断指都在里面。”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那俩孙子还在里面。我带莉莉安娜和西尔莎在里面跟他们干了一场,跑了三个地方打了四仗!那什么血怨缝合怪被我拆了两次,他们又修了两次,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才退到角落里守着的。”
“干得好。”沃尔夫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但泰潘听到的时候,那张硬汉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被班主任表扬了”的满足表情。
沃尔夫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条仍然悬浮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上。
毒王和断指的气息还在里面。
很好。
空间裂缝里,毒王和断指正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建筑物被毁灭的声音,沃尔夫结符文的声音,泰潘落地的声音。
“那个半龙人出去了。”断指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划,感应着外面的气息,“外面多了一个人。”
毒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黄黑色的牙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灵魂。那只半龙人抗揍得很,抽了他的魂,至少能再造一个血怨缝合怪。”
断指点了点头:“走,出去收材料。”
两个巫师一前一后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广场的圣女卫队、佣兵和远处一大群举着纸笔的人。
断指的眉头皱了一下,毒王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对记者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是一群穿着体面的普通人,不足为惧。
然后他们看到了泰潘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个在空间陷阱里跟他们打了四个回合、拆了两次召唤物、硬扛了不知道多少巫术的半龙人,此刻单膝跪在一个年轻法师面前,姿态虔诚得像在跪拜他的神明。
毒王的心跳漏了一拍。
断指的脚步停了。
他们同时将目光移向那个年轻法师。
黑色的法师袍,普通至极。年轻的面孔,好看但没什么特别。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强者该有的压迫感,甚至让人觉得他可能连个像样的巫术都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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