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指尖还贴着那道门缝。
寒气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
他没缩手。
反而把脸凑近了些。
鼻尖几乎碰上石门。
闻到了一股陈年灰味。
像是老祠堂里供了百年的牌位。
又有点像晒干的河泥。
底下藏着点铁锈腥。
他知道这味道。
跟昨夜林子里蓝纹散发的一样。
只是更浓。
更老。
他咧嘴一笑。
牙磕在门沿上。
“还真敢锁我？”
话音没落。
肩膀一沉。
赤红披挂已贴身而生。
金甲泛光。
尾巴甩出半圈弧。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一蹬地。
整个人撞了上去。
轰——
石屑飞溅。
门没倒。
但裂了。
一道斜缝从顶到底。
像被人用刀劈过。
风从缝里涌出来。
带着股闷味。
像是地窖开了三十年没透气。
他伸手进去。
摸到一片滑腻。
不是水。
是某种结块的灰。
他搓了搓指头。
闻了闻。
“哟。”
“还挺讲究。”
“拿符灰糊门？”
他冷笑一声。
双掌抵住裂缝两边。
用力一掰。
咔吧！
整扇门塌了。
露出里面黑窟窿。
台阶往下。
一级接一级。
看不清多深。
他站门口没动。
先低头看了看脚。
靴底沾了点灰。
他蹭了蹭台阶边。
干净了。
这才迈步。
第一级踩实。
没动静。
第二级。
地面微震。
像有东西在下面翻身。
他停住。
等了三息。
再走。
第三级开始。
空气变了。
压得人耳膜发胀。
每吸一口都像灌了铅。
他闭了会儿眼。
金瞳在眼皮底下转了一圈。
混沌星图一闪而过。
看清了。
墙上全是符文。
密密麻麻。
爬得到处都是。
有些已经断了线。
有些还在缓缓流动。
像快死的蛇。
他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阵法。
是封印。
而且快撑不住了。
他继续往下。
七拐八绕。
走了约莫半炷香。
眼前豁然一亮。
是个大殿。
圆顶。
四根柱子撑着。
柱子上刻着九条链子。
每条链子连着一块浮空石。
石头中间悬着个东西。
透明。
像水晶。
又不像。
里头有光流转。
一明一暗。
跟他心口那根银丝跳得一样。
他眯眼。
“灵晶？”
没急着上前。
先环顾四周。
地上有沟。
九道。
呈放射状。
从祭坛往外爬。
他蹲下。
手指抹了抹沟底。
黏的。
不是血。
也不是油。
是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舔了舔指头。
“啧。”
“没味。”
“倒是挺滑。”
他站起身。
盯着那九重符文锁链。
一圈套一圈。
每一圈都刻着字。
他认得几个。
“禁”“封”“止”“绝”。
剩下的看不清。
字迹模糊。
像是被谁刮过。
他冷笑。
“谁干的好事？”
“破阵不留全尸？”
他不傻。
这种地方。
越安静越要命。
他退后两步。
盘膝坐下。
闭眼。
把手搭在膝盖上。
心念一动。
体内那颗由坎宫真水凝成的银星缓缓转动。
一丝微光从膻中穴透出。
顺着经脉往上走。
到胸口时。
跟那灵晶猛地一颤。
嗡——
轻响。
像是铜铃晃了一下。
他睁眼。
嘴角扬起。
“对上了。”
“真是它。”
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
“既然认亲了。”
“那就别客气。”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到第三步时。
地面突然一抖。
柱子上的链子晃了。
浮石也跟着颤。
灵晶光芒忽强忽弱。
他停下。
等。
五息过去。
没事。
继续走。
这次放慢了脚步。
离祭坛还有十丈。
空气中多了股阻力。
像走进了水里。
他抬手。
往前推。
能感觉到一层膜。
挡着。
他不硬闯。
反而笑了。
“想困我？”
“你得比天庭那帮神仙狠才行。”
他双掌合十。
猛然拉开。
嗤啦！
一道裂缝出现在面前。
真空。
没声音。
也没风。
但他知道路通了。
他一步跨进去。
穿过那层膜。
落地无声。
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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