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惊蛰刚过,靠山屯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油油的土地。杨振庄的养殖场扩建工程接近尾声,新圈舍整齐排列,鹿崽子、獐子崽在圈里活蹦乱跳。黄喉貂的养殖也步入正轨,四只母貂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每天吃得肚儿圆。
这天上午,杨振庄正在办公室里跟周建军商量事儿——下个月省里领导要来视察示范区,得提前准备。
“杨叔,场长说了,这次视察很重要。”周建军说,“省计委、农业厅的领导都来,要是视察满意,能给咱们批更多的项目和资金。”
杨振庄点点头:“我明白。建军,你放心,我一定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养殖场、猎队、还有咱们修的这条路,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正说着,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王建国跑进来:“振庄哥,县里来人了,说是药材公司的,要跟你谈生意。”
药材公司?杨振庄有点纳闷。他跟县药材公司合作好几年了,都是王建国去送货,从没见他们主动上门。
“请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杨老板,久仰大名。”那人递上名片,“我是县药材公司采购科科长,姓刘,刘文山。”
杨振庄接过名片:“刘科长,稀客啊。请坐。”
刘文山坐下,打量了一下办公室:“杨老板这养殖场搞得不错啊。我听说,您最近抓了几只黄喉貂?”
杨振庄心里一动,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是抓了几只,不过母貂留着养殖了。刘科长有兴趣?”
“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刘文山说,“杨老板,不瞒您说,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香港那边要一批上等貂皮。您要是肯卖,价格好商量。”
杨振庄笑了:“刘科长,我刚才说了,母貂留着养殖,不卖。公貂的皮子已经卖了。您要是想要,等明年下崽子了,可以优先考虑您。”
刘文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那也行。不过杨老板,我今天来,主要还是想跟您谈另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鹿茸。”刘文山说,“我们公司想跟您签个长期供货合同,每月至少五十斤鹿茸,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
每月五十斤鹿茸?杨振庄心里飞快地盘算。现在他的养殖场,每月能出三十斤左右。要是扩建完成,能达到八十斤。五十斤的话,完全能供应。
“刘科长,这个可以谈。不过我得看看合同。”
刘文山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您看,都准备好了。价格、数量、交货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杨振庄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条件确实不错,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而且先付三成定金。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县药材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刘科长,这合同我考虑考虑,三天后给您答复。”
刘文山有些着急:“杨老板,这么好的条件,您还考虑啥?实话跟您说吧,这单生意是香港一个大老板要的,人家着急。您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付定金。”
杨振庄更觉得不对劲了。做生意哪有这么急的?
“刘科长,这么大的事,我得跟林场商量商量。您也知道,我现在是示范区主任,有些事不能一个人做主。”
刘文山没办法,只好说:“那行,您尽快。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送走刘文山,杨振庄把合同给周建军看:“建军,你瞅瞅,这合同有没有问题?”
周建军看了半天,摇摇头:“合同本身没问题,条件还挺优厚。就是……太优厚了,反倒让人不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振庄说,“建国,你去县里打听打听,这个刘文山到底什么来路。”
王建国下午就去了县城,晚上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振庄哥,我打听到了。这个刘文山,确实是药材公司的科长。可我听人说,他最近跟一个叫‘小凤仙’的歌厅小姐走得很近。”
“小凤仙?”杨振庄皱眉,“什么人?”
“县城‘夜来香’歌厅的头牌,长得漂亮,能说会道。”王建国说,“听说,好些大老板都栽在她手里。”
杨振庄明白了。这是美人计的前奏。先用优厚的合同引他上钩,然后再用美色设局。
“建国,你再去打听,这个小凤仙什么背景,跟谁有关系。”
又过了两天,王建国打听得更清楚了。这个小凤仙,原来跟老鬼有关系。老鬼倒台后,她搭上了一个新靠山——县工商局副局长刘有才,就是外号“刘扒皮”的那个。
“刘扒皮……”杨振庄冷笑,“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周建军一听就急了:“杨叔,刘扒皮这个人我知道,贪得无厌。他肯定是眼红您的生意,想分一杯羹。咱们不能上当!”
“我知道。”杨振庄说,“可这事,不能躲。我得去会会这个小凤仙。”
“什么?您要去歌厅?那地方……”周建军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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