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正厅里,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右丞相心头的凝重。
他放下手中茶杯,指节扣着案沿,眉头拧成一团,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份翻涌的担忧,重新看向洛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恳切:
“王爷,您这般剖析,老夫虽懂其中权谋博弈,可终究是……关心则乱啊!”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目光灼灼地盯着洛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急切:
“若真按此计行事,让那覃伦挂帅,万一兵败,北邙与大周真的趁虚而入,大华两线皆败,北邙铁骑踏破北境直逼京畿,大周雄师攻破东境直取腹地,那我大华,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到时候,别说什么权谋制衡,咱们连江山社稷都要赔进去,这赌局,未免也太险了!”
洛阳看着右丞相这副忧心如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从容,更透着几分对局势的透彻掌控,他缓缓饮了一口茶汤,慢悠悠道:“右丞相,你啊,还是只盯着朝堂上的权柄争逐,没看透这战火背后的根本。”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右丞相不妨先猜猜,北邙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大华用兵?”
右丞相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沉吟片刻,才沉声回道:
“这还不明显?北邙那野心勃勃,早有南下之心。如今我大华朝堂内斗,左相与您针锋相对,朝野不稳,正是他们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他们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占点便宜罢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担忧更甚:
“可若是换做覃伦挂帅,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覃伦那小子,纸上谈兵尚可,临阵指挥却是一窍不通,面对北邙那等悍勇之师,岂不是折损兵力?到时候北邙可不会只想着占便宜,必定会长驱直入,直接吞并北境,再挥师南下,剑指京城!至于大周,老夫实在想不通,为何也在这个时候对我们用兵,不过大周地处东境,与我大华实力相当,倒不是心头大患……”
“丞相只看到了表象,内里的乾坤,你却没看透。”
洛阳缓缓摇了摇头,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示意右丞相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与笃定。
“真正的核心,不是北邙,也不是大周,而是——粮食。”
“粮食?”
右丞相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满脸困惑地凑近几分,急切追问。
“哦?什么内里?莫非王爷是说,北邙与大周用兵,是因为粮食短缺?”
“可这北邙地处苦寒,粮草本就不足,大周坐拥东境沃土,粮秣充足,怎会因粮而动兵?”
洛阳端起茶杯,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缓缓开口,将背后的层层算计娓娓道来,角度之全面,细节之丰富,让右丞相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明白其中的深意:
“先说北邙。北邙三公主看似是趁我大华内斗南下,实则是被逼无奈。”
“北邙地处北地苦寒,土地贫瘠,五谷难生,素来依赖我大华与大秦的粮食接济。”
“如今大秦内乱,虎牢关防线胶着,他们抢不到粮食”
“而我大华朝堂虽内斗,却依旧掌控着边境粮道,北邙铁骑若不趁此机会南下抢粮,用不了半年,北邙军中便会粮尽援绝,届时不用我们攻打,他们自己便会溃散!”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案几,继续道:
“所以,北邙此时用兵,不是为了扩张疆域,而是为了抢粮续命。”
“他们就算知道我大华朝堂不稳,也必须赌一把”
“要么抢些粮食暂解燃眉之急,要么彻底占据北境粮仓,稳固自身根基。”
“至于左
覃伦挂帅,北邙心里比谁都清楚,覃伦无能,可她偏偏就盼着覃伦无能!”
右丞相瞳孔微缩,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插话:
“王爷是说,北邙故意装作势如破竹,实则是在给左
覃伦挖坑?她想让覃伦兵败,让我大华彻底陷入内乱,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若是覃伦真的兵败折损,北邙岂不是真的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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