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大华女帝殷素素的脸色,比殿中那尊青铜熏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还要63沉郁。
刚接到大周八十五万铁骑压境的战报,心绪未平,新的急报又如同雷霆般砸碎了整个紫宸殿。
“报——!!!”
传令骑兵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靴底的血渍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轨迹。
他手中高举着那份染血的塘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最后一丝气息嘶吼:
“陛下!大华北境急报!,北邙铁骑破关而入,突破文昌城防线,已攻占多城!守将战死,多城陷落!”
“什么?!”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满殿的恐慌。
文昌城是大华北境的重要门户,城防坚固,驻扎着十五万精锐。如今竟然陷落了?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因女帝要御驾亲征而稍稍平复的紧张气氛,再次跌入谷底。
左相一派的官员脸色惨白,互相拉扯着衣袖,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北邙也动手了!这是双线作战啊!陛下要是真去了东边,北邙铁骑直逼京城怎么办?”
其他官员更是面如死灰,额头冷汗涔涔。
他们原本还指望凭借洛阳的威名稳住阵脚,可如今洛阳身陷囹圄,北境又告急,大华的天,似乎要塌了。
御座之上的殷素素,指尖死死掐着玉如意的边缘,指节泛白,甚至能听到玉石碎裂的细微声响。
她原本拟定的计划是借着大周压境的由头御驾亲征重新夺回威信,彻底剥夺洛阳的兵权,甚至打算亲自出征,借着军功彻底在军中树立威信。
可现在,北邙破城,双线开战。
御驾亲征?那是绝对不行了。
若是她离开京城,前往东境,那北邙的铁骑一旦长驱直入,直逼帝都,谁来保卫皇室?谁来守住这大华山川?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皇帝独有的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诸位爱卿!北邙犯境,大周压境,我大华如今已是腹背受敌!御驾亲征之议,就此作罢!朕将坐镇京师,总揽全局,调派四方兵马。”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殿下众人,抛出了那个最棘手、最致命的问题:
“现如今,两线皆燃,谁可挂帅出征?北御北邙,东抗大周!”
朝堂死寂,人人自危。
这句话一出,殿内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大声。
女帝的目光在众臣脸上扫过,从左相阵营到右相阵营,从年迈的柱国大臣到年轻的言官,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女帝的视线。
为什么没人敢应声?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场必死的赌局。
站在朝班前列的文官们,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是科举出身,熟读诗书,或许能引经据典,或许能处理钱粮刑名,可若是让他们去统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与北邙的狼骑、大周的步兵厮杀?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吏部主事,双手紧紧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心里盘算着:“我只是个管文官考核的小官,平时连战马都没骑过几次。”
“去指挥几十万大军?赢了还好,万一输了一仗,那就是全军覆没,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还要背负亡国的骂名,遗臭万年!”
旁边的一位侍郎,更是把头埋得低到了尘埃里。
他心里清楚,要是接了这帅印,日后战事不利,女帝第一个拿他问罪,要是不接,抗旨不遵,也是死罪。左右是死路,不如装死。
朝班之中,也有几位常年驻守边疆的老将。
他们原本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此刻,他们也在犹豫,眼神闪烁。
为什么?
因为洛阳还在殿中被问罪。
洛阳是谁?那是打遍北邙无敌手,连北邙都要忌惮三分的亲王!他的威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如今洛阳被削权夺职,若是让这些资历平平、战功普通的将领去挂帅,去接手洛阳留下的烂摊子,面对北邙和大周的双线夹击,他们有几分把握?
一位镇西将军,心里打着鼓:“我虽打过几场仗,但面对的都是小股流寇。如今北邙铁骑那等战力,我可没信心抵挡得住。”
“若是去了北境,挡不住北邙,陛下饶不了我”
“若是去了东境,挡不住大周,也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位年轻的副将,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却被身边的老将军一把拉住。
老将军低声劝道:“莫冲动。这帅印烫手得很。”
“洛阳在时,北邙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洛阳失势,你去接手,军心怎么服?粮草怎么调?没了洛阳的诡异机关助阵,你拿什么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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