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火光四起、混乱不堪的阳城,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沉凝,最终尽数化为一丝无奈。
他轻轻拍了拍刘娇娇的手背,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几分决断:
“事到如今,局势已然失控,强行守城不过是徒增伤亡,也罢,眼下确实唯有先脱身保命最为要紧,我们即刻收拾行装,从密道撤离,先避开这一劫再说。”
晚风传来的厮杀与火光,在阳城各处簌簌掠过,树木摇曳的阴影里藏着数不尽的寒凉与诡谲。
洛阳拽着刘娇娇的手腕,脚步急促地穿梭在低矮的民房街道旁。
衣摆被因跑动带起的风刮得猎猎作响,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砸在沾满泥尘的衣襟上,身后的喊杀声和火光越来越近,那份裹挟着生死危机的紧迫感,也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密道出现在眼前,藤蔓下隐约可见一道半掩的石门,正是此前早已备好的秘密通道出口。
二人刚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石门侧方的黑影里便骤然窜出十几道身影,皆是身着深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夜色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隐约能看见眼底闪烁的冷光。
为首之人向前踏出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朝着洛阳拱手道:
“洛先生,刘姑娘,你们总算到了。”
“此通道直通城外的清溪,顺着溪水往下游走半里便是密林,足以避开追兵。”
洛阳眸底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安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他抬手抹去额间的汗渍,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十几人,又望向通道深处隐约透出的幽暗微光,没有半分迟疑,沉声道: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说罢,他便率先抬脚朝着通道口迈去,步伐依旧急促,满心只想尽快远离这座已成炼狱的城池,逃离那场突如其来的绝境。
可他快步走出不过数步,身后却并未传来丝毫跟随的脚步声。
耳畔只有晚风拂过屋顶的沙沙声,那份诡异的寂静瞬间将他包裹。
让他心头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通道口处,瞳孔骤然微缩。
刘娇娇依旧站在原地,方才脸上的慌乱与惊惧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淡漠,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甚至还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而她身旁的那十几名劲装之人,也尽数伫立不动,身影在夜色里愈发阴沉,像是蛰伏许久的猎手,正静静注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们怎么了?”
洛阳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疑惑与警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抬手朝着通道口示意了一下,再次催促道。
“为何迟迟不动?快些跟上,再耽搁下去,追兵若是寻来便麻烦了!”
他的话音落下,郊野间依旧静了片刻,随即,一阵突兀的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笑声并非释然的轻松,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阴恻恻的笑意,低沉又刺耳,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在夜色里缓缓蔓延开来。
刘娇娇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讥诮的弧度,眼底满是戏耍得逞后的狡黠与嘲弄,笑声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身旁的十几名劲装之人也随之笑了起来,十几道笑声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而他,便是那场闹剧中最可笑的主角。
洛阳僵在原地,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方才那份短暂的安稳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众人,瞳孔里的疑惑一点点被震惊与凝重取代,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应验,原来从始至终,这便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一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骗局。
晚风再次吹过,一旁竹林摇曳的阴影落在众人身上,让人觉得比隆冬还要寒凉刺骨。
夜色里的阴笑愈发刺耳,假刘娇娇静立在阴影中,那张与刘娇娇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她缓缓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洛阳,红唇轻启,话语里裹着尖锐的嘲讽,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街道:“真是令人意外,谁能想到,那位被大华人奉若神明、赞为顶级智囊的洛阳洛先生,竟会如此轻易便落入我们布下的陷阱,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牢牢拿捏在手中。”
她微微歪着头,眼底的嘲弄更甚,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嗤笑,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玩物:“先前听闻你智谋无双,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搅动风云翻覆乾坤,我还当你有多么神通广大,能识破世间所有诡计。”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我们不过是略施小计,设下这一场看似绝境的困局,再借刘娇娇的身份稍加迷惑,你便全盘中招,乖乖钻进了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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