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人影攒动。
洛阳静立在角落,目光掠过眼前你推我搡、各有迟疑的众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已暗自有了判断。
“得,这般推搪下来,眼下这局面,倒像是只有我最合适了。”他在心里无声喟叹。
片刻的沉默后,洛阳缓缓抬眼,迎向帐中或焦灼、或犹豫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似要将胸腔里的考量与决心尽数稳住,而后朗声道:“诸位不必再议,不如我去吧!”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洛阳身上,有人微微睁大了眼,似是没想到素来沉稳的他会主动请缨。
也有人捻着胡须,陷入短暂的深思。
不过数息,先前还在互相推诿的众人,脸上渐渐褪去了迟疑,纷纷不住点头,眼中满是认可。
“洛先生此言极是!”
一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您虽未曾真正踏足战场一线浴血杀敌,可论带兵经验,在我们这些人里已是翘楚。”
另一人立刻附和,声音里满是赞同:
“没错!尤其是上次东峡石谷一役,您带着几万将士,敢冒险绕道那片凶险沼泽,硬生生从绝境里杀出一条路,力挽狂澜稳住了战局,这般胆识与谋略,早已是悍将之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认可愈发恳切。
“虽说您是文士出身,可行事间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比许多常年征战的武将还要利落。”
最后一人抚掌笑道,“我等都觉得,此番任务,洛先生当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殷副教主端坐主位,指尖轻叩身前案几,目光在帐中众人与洛阳身上来回逡巡。
方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举荐之声犹在耳畔,她心中亦早有考量。
眼前的洛阳,虽身着宽袖长衫,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仕特有的清隽,可那站姿挺拔如松,眼底藏着的沉稳锐利,分明是历经阵仗的武将风骨,与寻常白面书生截然不同。
她暗自沉叹:自己身为副教主,帐中诸事需统筹调度,断然无法亲自领兵驰援”
“再看帐下诸人,要么是专精教务的文吏,要么是战力尚可却缺乏领兵谋略的偏将,竟无一人能担此解围重任。”
这般思忖间,帐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静候决断。
殷副教主沉声道:“诸位所言极是。”
她的目光落定在洛阳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大家都认可洛先生,那此番驰援重任,便交由洛先生执掌!”
话音稍顿,她抬手取过案上兵符,起身递向洛阳,声音又沉了几分:
“你即刻点齐三万精锐,星夜赶往青柳镇,解救被围困的教众!”
说到此处,她目光扫过帐外渐沉的天色,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
“眼下敌众我寡,青柳镇的教众多撑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残阳如血,将西天染得一片通红。
洛阳勒住缰绳,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
他抬眼望去,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影,而身后,三万大军正踏着烟尘缓缓逼近。
从军营出发一路疾驰,抵达青柳镇外围时,已然是临近傍晚时分。
“将军!”
一名斥候策马奔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沿途收拢了不少从青柳镇逃出来的教众,此刻都在前方临时休整,算下来足有五百人之多!”
洛阳闻言,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后方的临时聚集地。
只见数百名教众或坐或卧,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惶恐。
见洛阳走来,众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认出他的装束,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必多礼。”
洛阳抬手按住最靠前的一名汉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柳镇如今情形如何?围困你们的又是哪路兵马?”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苦涩:
“洛先生,青柳镇……青柳镇还是在大商征南军手里了!”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眼神骤然变得惊惧。“围剿我们的不光是征南军,还有大周军和南蛮军,三支兵马加起来,足足有五万之众啊!”
“五万?”
“是啊!”另一名断了胳膊的教众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尤其是那大周军,个个全身披挂着亮甲,甲片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装备竟和征南军不相上下!”
“我们弟兄们拼死杀出来,可还有几千弟兄没能逃出来,还被围困在山林里!”
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万幸啊……青柳镇周围多是山地,那些骑兵根本施展不开,要是在平原上,我们这点人,早就被他们全部剿灭了!”
洛阳静静听着,目光投向青柳镇的方向,那里此刻虽瞧不见硝烟,却仿佛能听到兵刃碰撞的铿锵与教众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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