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这是怎么了?”殷副教主端着茶盏走过来时,正好撞见他对着舆图蹙眉的模样。
她挨着案边坐下,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放轻了些,“方才大家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老莫说先取青鱼县,教主觉得该先稳住奉县的隘口,你之前总有些出其不意的主意,今儿怎么闷着不说话?”
她这话一出,大堂里的议论声渐渐歇了。
老教主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关切:“是啊洛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妥?尽管说,咱们一起琢磨。”
莫寨主也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青鱼县虽富庶,是不是藏着什么咱们没察觉的隐患?”
洛阳这才抬起头,先朝着殷副教主笑了笑,又扫过众人殷切的目光,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大家说的都没错。青鱼、轩县的粮田是根本,奉县的山地是屏障,先取平原再固险地,这个方向半点不差,我打心底里赞同。”
他顿了顿,指尖移到舆图边缘那处模糊的标记上,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小圈:“只是……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漏了一件事——或者说,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什么?”莫寨主愣了愣,“谁?风聂?他在西凉府忙着招兵,短时间未必能腾出手来管咱们;赵虎?他早跑回京城了,掀不起什么浪。”
“都不是。”洛阳摇摇头,目光沉了些,“是‘事情’,但不是敌军将领。是这三县的百姓。”
这话一出,大堂里静了静。老教主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百姓?咱们拿下县城后,好好安抚就是,不抢粮不扰民,他们未必会抵触。”
“不止是‘不抵触’。”洛阳将舆图往中间推了推,让众人都能看清。
“青鱼县有‘西境江南’的名头,百姓世代种稻,手里有粮;轩县靠河,渔民、商户多,手里有钱。
“奉县在山里,百姓虽穷些,却多是猎户、樵夫,性子悍勇,熟悉地形。”
“这些人若是能站在咱们这边,青鱼县的粮田有人种,轩县的商路有人护,奉县的隘口有人守,咱们才算真正‘拿住’了三县。”
他抬眼看向众人:“可若是忘了他们呢?咱们带着兵进去,就算不抢不杀,百姓见了陌生的军队,会不会藏粮?会不会躲进山里?奉县的猎户熟悉断龙岭的小道,若是他们不认同咱们,偷偷给外人指了近路,咱们守着隘口又有什么用?”
殷副教主猛地一拍案:“你说得对!我倒是忽略了这个!当年咱们在山里,靠的就是周边山民接济,才撑过最难的时候。”
“城池不是空壳子,得有百姓住着、认着,才算真正是咱们的。”
“正是这个理。”洛阳点头,“大商朝廷拆了庸关,分了三县,除了防地方势力,也是怕三县百姓拧成一股绳。”
“青鱼县的百姓认鲷城的官,奉县的百姓听云梦城的令,日子久了,早没了‘庸关旧地’的归属感。”
“咱们要把三县合起来,不光是占土地,更要让百姓觉得‘咱们是一伙的’。”
他指尖在舆图上三县之间划了条线:“所以我在想,咱们不光要算兵力、算粮草,还得算‘人心’。”
“拿下这三三县后,先派些懂农事的教众去青鱼县,帮百姓修水渠、看稻苗。”
“让轩县的商户知道,咱们占了县城,商路照开,税还能减些。”
“去奉县的山里,跟猎户说咱们不占他们的猎场,还能帮他们打祸害牲口的狼群。”
“等百姓见了咱们的好处,再提‘庸关旧地’的渊源——告诉他们,咱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把拆了的家重新拼起来的。”
“到那时,不用咱们催,青鱼县的百姓会送粮,奉县的猎户会带路,这三县才算真正成了咱们的根基。”
老教主听完,重重一拍大腿:“好!洛先生这话说到了根上!咱们打了半辈子仗,总想着‘占城’,忘了‘留人’。
“没人,城再结实也是座空城!”莫寨主也笑了:“还是你想得细!明日我就挑些会说话、懂农活的弟兄,先去青鱼县周边的村子转转,别等大军开过去,先让百姓知道咱们的心思。”
不过目前还有一件大事要做这件事不做,我们以后都很难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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