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再度转回霜岩领。
自上次从东南林地成功运回木材后,领地的建设迎来了又一轮小幅度的加速。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号子声、车轮碾过新铺石板路的吱嘎声,比以往更加密集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开拓之地独有的繁忙乐章。
西里尔斯缓步走在日渐成型的外城区街道上,满意地看着两侧又拔高了不少的石屋墙体。
木材的到位,让许多停滞的工程得以继续,门窗的安装、屋顶的铺设都提上了日程。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的清香和石粉的干燥气味。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各个忙碌的角落,最终,又一次下意识地瞥向那座熟悉的、门口悬挂着草药束的低矮石屋,医护室。
门依旧紧闭着。
这似乎成了常态。
自从上次在堡垒二楼楼梯口与维尔德医师那次仓促的照面后,这位老医师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就明显减少了。
西里尔斯并未刻意关注,但几次巡视下来,总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更让他有点在意的是,似乎每次维尔德“消失”的时候,审讯官马文那瘦削的身影也会同时从常待的地方不见踪影。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深色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迅速没入一条通往堡垒内部附属区域的小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马文。
那个方向,可不是去地牢审讯室的路。
西里尔斯摩挲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斩铁大剑冰冷的剑格。
一个管救人的医师,一个管审问的审讯官,这两人最近的行动轨迹,巧合得有点频繁了。
而且每次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生怕别人知道的样子。
也许只是领主安排了什么需要保密的任务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暂时压下,继续自己的巡视。
绕过一个堆满建筑石料的拐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立刻扑面而来。
“那边的!对!就是你!发什么呆!没吃饱饭吗?那块条石歪了有一指宽了!给你巴顿大爷挪正喽!不然今晚的肉汤老子亲自给你灌进鼻子里去!”
巴顿那如同熊吼般的声音在内庭回荡,他像一座小山,矗立在忙碌的奴隶和工匠中间,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溜圆,手里那根油光发亮的皮鞭虽不轻易抽下,但每一次在空中甩出的爆响都足以让最懒散的奴隶一个激灵,手脚瞬间麻利数倍。
西里尔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整个霜岩领,如果说谁和他的关系最铁,非巴顿莫属。
他们是一起在北城墙拼过命、在兽人营地里背靠背厮杀、又一起被俘后侥幸生还的交情。
西里尔斯走过去,很随意地抬手拍了拍巴顿覆盖着厚重臂甲的胳膊,发出沉闷的“铛”声。
“嘿,骑士大人!”巴顿转过头,看到是西里尔斯,脸上的凶悍瞬间收敛,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巡城呢?瞧瞧这帮崽子,不盯着点就能给你偷懒摸鱼!”
“有你巴顿大爷在这镇着,谁敢偷懒?”西里尔斯笑着附和。
恰在此时,他又看到马文从那条小径里快步走出,低着头,很快消失在另一栋建筑后。
几乎是前后脚,维尔德医师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端着个捣药钵,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医护室。
西里尔斯朝着两人出来的方向努了努嘴,随口对巴顿吐槽道“啧,我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那两位,有点怪怪的?”
巴顿顺着他的目光茫然地望了一眼,除了几个匆匆走过的工匠,什么也没看到:“谁?哪两位?”
“还能有谁,马文和维尔德老医师啊。”西里尔斯压低了些声音,“我最近老是撞见他们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巴顿闻言,粗壮的肩膀无所谓地耸动了一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瓮声瓮气地说道:“啊?就这事?这有啥奇怪的。每个人心里头谁还没点小秘密了,别人不告诉你就别打听呗,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的。说不定是维尔德老头又配出了什么整人的新方子,让马文那家伙去地牢里找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试试效果呢?”
西里尔斯被他这清奇又莫名有点道理的解释逗乐了,故意夸张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巴顿:“我去!巴顿!可以啊!几天不见,你都快成哲学家了?快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哪个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伪装成了我们单纯的巴顿?”
巴顿没好气地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去去去!骑士大人,你就别拿我老巴寻开心了。啥哲学家不哲学家的,俺就是个粗人。你想知道他们俩搞什么名堂,直接去问他们不就完了?在这儿猜来猜去有啥用。”
“我问过了,”西里尔斯无奈地摊手,“他们两个,一个跟你打哈哈,一个用他那死鱼眼盯着你看,看得你心里发毛,反正就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那不就结了?”巴顿的逻辑简单直接,“他俩都不肯说,那肯定就是不能说的事儿呗。要我说,八成就是领主大人私下里交给他们的差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啊,就别瞎打听了,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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