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岩要塞城墙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兽人营地的篝火旁,气氛却比荒原的寒夜更加冰冷压抑。
篝火跳跃的光映照着四位首领阴沉的脸,地上散落着被啃噬得异常干净的骨头,无声地诉说着白日的惨烈与资源的窘迫。
“撞不开!爬不上!烧死我们那么多战士!”牛头人托尔克烦躁地用石槌砸着地面,溅起火星,“这该死的乌龟壳!难道要我们用人命去把它填平吗?!”
他巨大的牛眼扫过周围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战士,这个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短暂的沉默被一个略显青涩但试图沉稳的声音打破。
一个年轻的狼人战士从加尔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他身形不如其他狼人战士那般充满爆发力,反而带着一丝书卷气,手中紧紧攥着一本残破不堪、边角焦黑的人族书籍。
“各位首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分量,“既然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围而不攻?”
他翻开书页,指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按照书上说,我们现在的兵力远超守城军队,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敌人龟缩在堡垒里面,看起来好像很安全,实际上是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现在河面上也结了冰,他们取水必定很困难,所以我们只需围住要塞,消耗他们的粮草。
时间一长,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被迫出城决战!到那个时候在平原之上,以我们兽人战士的勇猛,一定能一举歼灭他们!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
“够了!加洛斯!”狼人首领加尔猛地站起,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狼脸上满是愠怒和一种“家门不幸”的羞耻感,“收起你那套人族酸腐的玩意儿!看这些破烂东西,把脑子都看坏了!”
他转头对其他首领,尤其是格鲁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是对儿子“软弱”想法的极度不满,“格鲁克兄弟,托尔克兄弟,老萨满,见笑了。这是犬子加洛斯,年轻不懂事,被这些捡来的破烂迷了心窍,净说些不着边际的屁话!就不该带他出来!”
加洛斯脸色涨红,梗着脖子还想辩解:“父亲!书上说的有道理!敌人占据地利,我们……”
“有个屁的道理!”旁边一个裂石村的牛头人战士忍不住嗤笑出声,他指了指篝火旁的空地,瓮声瓮气地插话,“围困?围到什么时候?我们带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你难道没看见营地里那些‘肉干’越来越少了吗?”
“再说了!”牛头人战士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堡垒里面有什么?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肥美的牲畜!有暖和的毛皮和闪亮的铁器!那可都是我们的东西!是兄弟们用命去换的东西!你让我们在外面干看着,眼睁睁看着里面那些该死的人类,吃着我们的粮食,用着我们的东西?!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要围,你自己围去!老子明天还要去抢回来!”
加洛斯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噎住了,看着周围战士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堡垒内物资的渴望和对他“懦弱”提议的鄙夷,他攥着书的手指关节发白,最终颓然地低下头,默默退回了阴影里。
书本上的智慧,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时,一直沉默的霜牙村老萨满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跳动着幽冷的光:“硬攻不行,围困也不成……或许,我们可以用‘力’来破开这龟壳!”
他枯槁的手指指向营地方向,“我们几个村子的萨满联手,再动用族里这些年积攒的魔晶,足以施展一次小型的‘冰咆之怒’!集中轰击一段城墙,足以将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老萨满的话让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牛头人托尔克就皱起了眉头:“冰咆之怒?那需要不少的魔晶吧?那些可是我们压箱底的宝贝,用来和其他部落交换盐巴和药草的……用在这里,值得吗?”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老萨满,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篝火旁那个一直沉默如山的身影,熊人格鲁克。
石牙村的村长,也是这片荒原上公认最有实力和头脑的首领。
他的石牙村不仅熊人众多,还吸纳了不少其他种族的好手,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气度和手腕。
格鲁克巨大的熊掌缓缓摩挲着战锤粗糙的木柄,琥珀色的熊眼在火光下闪烁着深邃而冷静的光芒,审视着各方意见。
他并未像加尔那样粗暴否定儿子,也没有立刻赞同老萨满的豪赌,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加洛斯的‘围’,是书上的道理,老萨满的‘力’,是破城之方法,这两个方法都有可取之处,不过还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改动。”
“而托尔克兄弟和战士们的话也说的不错!”格鲁克的目光扫过那些眼中燃烧着贪婪与饥饿的兽人,“不过魔晶虽然珍贵,虽然可以和其他部落交换盐巴和药草,但本质上和人类的钱币没有什么不同。我们能用这些东西去换盐巴和药草,同样的用这些东西来换取堡垒中的粮食、牲畜、工具、甚至是这些人类,这不也是同样是换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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