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在霜喉堡城墙上顶着兽人的箭雨冲锋,比在角斗场面对高等级对手的生死搏杀,都要累上百倍!
那时只需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和手中的剑,而现在,他需要关注的是四百多个活生生的人和维系他们生存的一切细节,感觉就像在打仗前夜被逼着背诵一本写满了陌生知识的厚书,每个字都在脑子里打架。
“按夜枭说的地点扎营!”西里尔斯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烦躁,迅速做出决断,“通知各队队长,控制速度,保持队形!抵达后,铁砧带他的工程组优先清理出背风的营地核心区并搭建领主帐篷;
铜勺带伙夫组立刻取水、生火、准备晚饭,优先保证热水供应;
夜枭带他的侦察组扩大警戒范围,重点防范水源地可能吸引的野兽;
其余奴隶,在铁壁的监督下,分组负责搭建其余帐篷、收集柴火、照料牲口!
动作要快,天黑前必须完成基础安顿!”
他一口气将指令清晰地传达下去。
看着传令兵再次策马奔出,西里尔斯疲惫地靠在马鞍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会被这些千头万绪的杂事拖垮。
沃伦册封他为骑士,不是让他来做保姆和管家的!
他的价值应该在战场上,在开拓领地的血与火中!
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放权!
他猛地想起夜莺庄园那晚留下的十几位核心。
沃伦将他们聚集起来,不正是因为他们各自拥有开拓领地不可或缺的专长吗?
西里尔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马鞍旁的行囊里,掏出一卷边缘已经磨损的厚实羊皮册。
这是他的“人才宝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性格特点以及能力特长。
借着队伍行进的空隙,他开始快速翻阅,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反复流连。
片刻之后,他催马加速,赶上了队伍中部一辆装载着工具和部分锻造材料的辎重车。
一个身形矮壮敦实、沉默得如同岩石、双手骨节异常粗大的男人正靠在车辕上闭目养神,但当西里尔斯靠近时,他那双小眼睛立刻睁开了,锐利而警惕。
“榫头!埃德加!”西里尔斯直接叫出了对方的绰号和本名。
埃德加·斯通,前建筑行会的资深匠师,因得罪权贵沦为奴隶,被沃伦慧眼识珠买下。
他对西里尔斯叫他“榫头”似乎并不反感。
“骑士大人。”埃德加声音低沉沙哑。
“从今天起,所有营地规划、帐篷搭建、临时工事构筑,由你全权负责!”西里尔斯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给你调配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奴隶,组成营建组。我只要结果:营地安全、背风、布局合理、搭建迅速牢固!遇到选址困难或需要特殊材料,直接来找我!”
他抽出一张盖有他简陋骑士印鉴的羊皮纸(沃伦给的空白授权令,让他自行填写任命),刷刷写下任命和权限,塞到埃德加手中。
埃德加·斯通那双总是带着点木然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攥住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羊皮纸,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
被当作牲口驱使了半辈子,突然被赋予了信任和职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脊,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遵命!骑士大人!营地交给我,榫头保证给您卡得死死的!”
西里尔斯点点头,不再多言,策马奔向队伍后方。
那里,一个背着巨大藤条筐、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步履蹒跚地跟着队伍,目光却不断扫视着路边的枯草和裸露的岩石缝隙。
他是“医师”——阿尔杰农·维尔德,一个曾在边境堡垒服役多年的老医师,因救治过“不洁”的蛮族俘虏而被流放,最终落入奴隶市场。
他的草药知识和战场急救经验极其宝贵。
“医师!”西里尔斯在他身边勒住马,“别光顾着看草了!听着,我任命你为医护长!奴隶和平民的所有伤病、预防疫病的草药熬制、还有教那些粗手粗脚的家伙辨识几种常见止血疗伤的野草,都归你管!
人手……你自己从队伍里挑十个看着还算机灵的!需要什么草药,直接告诉采集队!我给你的筐,不是让你背着自己玩的,是要装满有用的东西!”
同样一张任命书塞了过去。
阿尔杰农·维尔德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
他默默接过任命书,没有激动的话语,只是对着西里尔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立刻转身,开始用他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更加仔细地扫描起路旁的植被,同时开始低声招呼旁边几个看起来比较伶俐的年轻奴隶。
接着是负责探路警戒、身形瘦削灵活如猿猴的“夜枭”雷恩,被正式任命为“斥候队长”,统领所有侦察和外围警戒;
脾气火爆但力气惊人、管理奴隶很有一套的“铁壁”巴顿,被任命为“劳工总长”,负责奴隶的日常管理和任务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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