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突如其来的“轰隆！”
巨响震得西里尔斯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也传来明显的震颤。
他瞬间绷紧神经，手指按上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巷口和高墙。
然而，预想中的骚动并未发生。
巷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贫民只是缩了缩脖子，嘀咕了几句听不懂的俚语，便又缩回各自的破棚屋，继续之前麻木的活计。
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铁声甚至都没有停顿一秒。
仿佛这足以撼动小院的爆炸，不过是帝都“铁锈区”日常背景音中一个稍显响亮的音符。
门内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金属碎屑落地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矮人语咒骂。
西里尔斯定了定神，按照约定，抬手在厚重、布满锈迹和可疑污渍的木门上敲击。
笃——笃——笃——笃、笃。
门板上方靠近铰链处，一块巴掌大的活板“唰”地一声滑开，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瞳孔细小，眼白浑浊，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精光，充满了市侩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眼睑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调。
地精！
西里尔斯心中一凛。
在这个世界，地精几乎就是“贪婪狡诈”的代名词，他们的精明刻在骨子里，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们怎么会和性格耿直、视锻造为生命的矮人搅在一起？
而且是在研究“熔炉的咆哮”这种危险禁忌的场所？
压下疑惑，西里尔斯沉声道：“老烟囱介绍来的，想看看货，买点装备。”
门后的眼睛飞快地左右扫视巷子，确认只有西里尔斯一人，而且似乎没有卫兵尾随。
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西里尔斯沾着下水道污迹的佣兵服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购买力。
几秒后，门内传来沉重的门闩滑动声。
“嘎吱——”
沉重的木门只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浓烈硝烟、金属灼热、汗臭以及某种劣质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来，快！”
门后传来一个沙哑急促的声音。
西里尔斯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沉重的门闩再次落下。
院内景象与门外破败肮脏的巷道截然不同，堪称别有洞天。
空间不大，但被利用到了极致，显得异常拥挤却又有种奇异的秩序感。
各种金属锭、矿石、半成品的零件、奇形怪状的工具，都用厚实的防水油布覆盖着，分门别类地堆放在角落或用架子固定。
地面虽然布满油污和金属碎屑，却不见随意丢弃的垃圾。
最让西里尔斯震惊的，是院中忙碌的身影。
除了三四个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正埋头在铁砧上叮当作响敲打着的矮人之外，还有两个身形矮小、动作麻利的地精！
一个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一个还在冒烟的、扭曲的金属筒状物——那形状，结合西里尔斯现代生活的认知，几乎可以断定是一种类似枪管的雏形！
另一个地精则拿着本子和炭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
矮人和地精……合作？
这组合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和不安。
“嘿嘿嘿，尊贵的客人！”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夸张热情的声音响起。
刚才在门缝观察西里尔斯的地精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他穿着油腻的皮质围裙，腰间挂满了各种小工具。
“欢迎来到鼹鼠与火锤！鄙人金牙格里克，为您效劳！看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刚从危险的任务中凯旋吧？啧啧，您需要什么？锋利得能切开龙鳞的宝剑？坚固得能抵挡食人魔重击的盾牌？还是轻便灵活、让您行动如风的护甲？放心，我们这里应有尽有！而且，绝对绝对物美价廉！”
格里克一边引着西里尔斯走向旁边一个稍大的、同样堆满物品但明显是展示区的棚屋，一边唾沫横飞地开始推销：
“您可千万别去王都里面那些挂着华丽招牌的名店！那些黑心的吸血鬼，仗着地段好，把一堆生锈的、过时的、战场上淘汰下来的破烂玩意儿，刷点油、镀层金，就敢当传家宝卖给你！价格？嘿，能吓死一头巨龙！什么祖传秘方，什么大师手笔？呸！都是糊弄外行和冤大头的把戏！我们这儿可不一样！”格里克拍着胸口。
“我们这儿，全是新玩意儿！矮人大师亲手设计、锻造，融合了……呃……一点点地精的实用改良！精工细作，绝对前沿！效果？嘿，您在王都任何一家店里，都找不到比我们更锋利、更坚固、更实用的家伙！而且价格嘛……”格里克凑近西里尔斯，压低声音，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看在老烟囱的面子上，绝对让您满意！比那些黑店至少便宜三成！我们只赚点辛苦钱，薄利多销，交个朋友嘛！”
西里尔斯被带进棚屋，眼前确实一亮。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各式各样的武器护具闪烁着寒光或金属特有的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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