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怪大叔！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种蘑菇呢？”
阿格尼丝嘴里叼着一根烤肠，手里还提着一袋刚收到的“贡品”水果，大大咧咧地在里尔对面坐了下来。
随着她坐下，那把可怜的木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滚。”
里尔头也没抬，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这么冷淡嘛！”
阿格尼丝完全没看懂气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把一个苹果塞到里尔面前，一脸“我很大方”的表情。
“给，这是王大婶送的苹果，可甜了！吃了心情就会变好的！”
“我不吃。”
“吃嘛吃嘛！”
阿格尼丝自己咔嚓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说你啊，整天这样盯着人家看，是追不到女孩子的。书上说了，这叫‘视奸’，是犯罪行为。”
“你哪来的书？”里尔终于抬起头，眼神死寂。
“捡的啊。就在你那个笔记旁边。”
阿格尼丝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霸道龙傲天爱上我》。
“这上面说，想要追女孩子，不能只靠看，要靠‘强取豪夺’！要直接把她扛回家！”
“……”
里尔看着那本明显是三流地摊文学的书，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那是犯罪，会坐牢的。”
“那你现在这样就不犯罪了吗？”
阿格尼丝指了指刚才艾米消失的方向，一针见血地补刀：
“人家看见你就跟看见鬼一样。你知道公会里的人私底下都叫你什么吗？”
“什、什么？”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柜台杀手】。”
阿格尼丝耸了耸肩。
“因为只要你一出现，柜台那个位置就会瞬间变成无人区。大家都在赌你今天能坚持几秒钟不把艾米吓跑。”
“噗——！！”
里尔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柜台杀手？！
他明明是想当守护骑士的啊！怎么就变成杀手了？！
“那我该怎么办？！”
病急乱投医的里尔，竟然一把抓住了阿格尼丝的手，眼神绝望地求助道：
“你……你是女的吧？虽然是龙，但也算是雌性生物吧？你快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挽回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哈？”
阿格尼丝被他那狂热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嫌弃地擦了擦。
“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我只知道谁给我肉吃我就跟谁好！”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肉！”
阿格尼丝竖起一根手指，一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送花送不出去，聊天也被嫌弃……那你为什么不试试送肉呢？”
“肉？”
“对啊！你看，大家给我送肉，我就很开心，觉得他们是好人。”
阿格尼丝的逻辑简单粗暴。
“那个艾米小姐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说不定也是个隐藏的吃货呢？你去打一头S级的魔兽，把最好吃的里脊肉送给她，她肯定会感动的！”
“……”
里尔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红龙，嘴角疯狂抽搐。
送生肉？
还是S级魔兽的肉？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艾米大概会以为他是来恐吓的吧？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里尔叹了口气，重新趴回桌子上。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柜台杀手’吧……至少这样，没人敢欺负她……”
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SS级大佬，阿格尼丝撇了撇嘴。
“切，人类真麻烦。”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不管你了，我要去城西那家店了，听说今天有烤鱼。”
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下里尔一个人在角落里继续种蘑菇。
然而。
就在里尔准备放弃今天的“攻略”回家睡觉的时候。
员工通道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艾米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在公会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里尔那副“我想死”的背影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复杂的愧疚。
“其实……里尔先生……也不是坏人吧……”
她小声嘟囔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那天不小心看到的“变态笔记”。
虽然那上面写满了妄想。
但是……在某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被涂改了很多次、字迹有些颤抖的小字：
【只要看到她笑，我就觉得……这漫长的生命，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艾米看着那行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笨蛋……”
她重新缩回了门后，但这一次，没有再锁门。
阿鲁城的春天，似乎……
还要再稍微等一会儿，才能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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