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的位置很好。
正对着那一面巨大的人造瀑布，既能看到全场的动静，又稍微有些私密性。
但现在有个问题。
桌子是长条形的。
李辰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首位。
那个位置没人敢抢，也没人想抢。
问题出在离他最近的那两个位子上。
蕾妮娅挺着肚子，享受着特殊优待。
她刚走过去，李辰就亲自起身，扶着她在自己右侧坐下。
这动作一出，全场默认。
虽然没有正式解密，但是高层有谁不知道蕾妮娅和首席的关系。
那是正宫娘娘的待遇，肚子里还有未来的少主，谁敢有意见？
但左边的位置就剩一个了。
赤练走得最快。
她把那身残破的作战服换了，现在穿了一身火红色的晚礼服，开叉高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是第一舰队司令，这位置理应是我的。”赤练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是丝毫不想让步。
“呵。”
一声冷笑。
娜塔莉亚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赤练旁边。
她换了身黑色的紧身裙，若一朵带刺黑玫瑰。
“打仗你是第一，但这可是宴会。”娜塔莉亚目光揶揄，“这是社交场合。赤练，你那一身血腥味还没洗干净呢，别熏着首席。还是我来吧，倒酒这种细致活儿你干不来。”
“我干不来？”赤练眉毛一竖，“信不信我给你表演一个用光束枪开瓶盖？”
“都别争了。”
一个沉闷的金属音插了进来。
马库斯那庞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挤了过来。
“按照体型和战功，我觉得我坐这也挺合适。主要是宽敞，我要是坐边上，容易把桌子掀了。”
奥萝拉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餐刀。
看那架势，要是有人敢动粗，她绝对会用“秩序”来教这帮人怎么排队。
李辰坐在首位，看着这几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为了个座位如孩童般斗嘴。
理查德这个新来的，缩在桌子最末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想，自己来这里都是凑数的，这主桌自己有资格坐吗？
“这菜还没上，火药味就这么浓？”老鼠在那边打圆场，“要不咱们抽签？”
“抽个屁。”赤练瞪了他一眼。
李辰笑了。
他拿起面前的餐巾，轻轻抖开。
“既然都想离我近点，那就换个坐法。”
李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庞大灵能刹那包裹了整张长桌。
并没有破坏桌子的材质，而是直接从分子层面改变了它的结构。
那种珍贵的星纹木在灵能的作用下开始软化、流动、重组。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原本的长条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完美的圆桌。
而且这张圆桌还在徐徐转动，确保每个人在转到一定角度时，都能正对着李辰。
“这下公平了？”李辰指了指那些椅子，“都坐下。谁再站着，就去门口跟那两个石狮子一桌。”
赤练撇了撇嘴，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顺坡下驴，在蕾妮娅旁边坐了下来。
娜塔莉亚和马库斯也各自找了位置。
一场座位危机，消弭于无形。
“上菜吧。”李辰打了个响指。
早就在旁边待命的侍者们立刻鱼贯而入。
这菜色，确实下了血本。
第一道就是“虚空鲸刺身”。
那是从深空巨兽身上取下的最嫩的一块肉，在盘子里还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入口即化，能直接补充灵能。
还有用星云气体冷凝酿造的“极光酒”，倒在杯子里似握着一团彩虹。
“诸位。”
李辰端起酒杯，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数千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这一杯酒。”
李辰环视四周，环视在场众人。
“不敬天地，不敬神明。”
“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还活着，敬我们把那些想要把我们踩在脚下的杂碎，变成了历史书上的尘埃。”
李辰举杯，一饮而尽。
“干！”
“干杯！”
数千只酒杯同时举起。
那种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汇聚成了一首最悦耳的凯旋曲。
赤练一口气干掉了杯里的烈酒，脸上泛起一抹酡红。
她看着李辰，眼神迷离又狂热。
这才是值得她卖命的男人。
“吃！”李辰坐下来，大手一挥，“今天管饱，谁要是饿着肚子出去，那就是看不起老鼠的钱包。”
“哎哎哎！首席您这话说的！”老鼠在一旁叫屈，但那张脸笑得比谁都灿烂，“大家放开了吃！后厨还有一整头烤利维坦幼崽呢！”
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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