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核心大厅。
那个从黑点中爬出来的怪物，已经不能称之为凯尔。
它是一团正在疯狂膨胀的灾难，紫黑色的魔能像沥青般从它身上流淌下来，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
地板、碎石、甚至是光线，都被这股无底洞般的饥饿感吞噬殆尽。
“这……是什么能级？”蕾妮娅的投影在半空中闪烁，“我的探测器读数爆表了，这是...黑洞级吗？”
马库斯试图重启复仇领域。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上的液压管路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机械身躯像是一堆生锈的废铁，动弹不得。
“饿……”
怪物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脑皮层的震动。
它缓缓抬起一只不成形状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
围在四周的五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奥萝拉手中的秩序长枪寸寸崩裂，金色的光辉在紫黑色的魔潮面前像风中残烛，顷刻熄灭。
娜塔莉亚更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拍进了墙壁，那把黑色长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发出哀鸣。
太强了。
这种强已经超出了战术、配合、或者是意志力所能弥补的范畴。
如果说之前的凯尔还是一座可以攀登的高山。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倒悬在头顶的深渊。
“这就是……魔王的最终形态吗？”赤练趴在绯红女皇破碎的驾驶舱里，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
她想动，想哪怕再扣动一次扳机。
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拒绝。
真正的绝望并不是死亡，而是你明明手里握着刀，却连挥出去的勇气都被剥夺了。
“没用的。”
那团怪物开始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人形。
凯尔回来了，但他身上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双眼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他赤着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在空间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李辰是教会了你们怎么咬人，却不可能教会你们怎么面对神。”
凯尔走到大厅中央，那是之前被他打出来的深坑上方。
他低下头，看着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围猎他的“蝼蚁”，嘴角夸张地咧开。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浓郁的魔源在跳动。
“跪下，向我宣誓。我会赐予你们永生，赐予你们这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哪怕是李辰那个缩头乌龟，在现在的我面前，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虫子。”
大厅里鸦雀无声。
“呸！”
一声清脆的唾沫声打破了寂静。
马库斯仅剩的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疯狂的蓝光。
他用尽全力撑起半个身子，对着凯尔竖起了一根还在冒火花的中指。
“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这辈子只跪过一个人，那就是首席！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吞噬垃圾变强的杂种！”
“杂种？”凯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手指轻弹。
砰！
马库斯那条刚刚抬起的手臂直接炸成了粉末。
“骨头挺硬。”凯尔转过头，视线扫过剩下的几人。
“你们呢？那个玩刀的女人？还有那个玩秩序的？你们的主子现在都不敢露面，你们在坚持什么？”
娜塔莉亚从墙壁里把自己抠出来，满脸是血，但目光依旧阴狠。
她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抓起身边的一块碎石砸了过去。
虽然那块石头还没靠近凯尔就化作了灰烬，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好，很好。”凯尔点了点头，眼里的苍白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一群被洗脑的蠢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欧迪正试图把自己的脑袋从岩石里拔出来。
这个命硬得像蟑螂一样的勇者，哪怕脊椎断了，哪怕全身粉碎性骨折，依然在蠕动。
“既然你们指望不上李辰，那是不是有什么复活或者备份的手段，还在说，对这个所谓的救世主抱有希望？”
凯尔手一招。
欧迪像破麻袋一样飞了过来，被凯尔紧紧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放……放开……”欧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声，那双死鱼眼依旧倔强地盯着凯尔。
“我知道你很难杀。”凯尔凑近欧迪的脸，语气阴森。
“大宇宙意志给了你这种恶心的锁血挂，让你在完成任务前死不了。但这有个漏洞。”
凯尔的手指猛地刺入欧迪的胸膛。
注入了一股极度浓缩的高维魔火。
“我不杀你。”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穿透了整个地下溶洞。
那声音之惨烈，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抽。
只见欧迪的身体顷刻被苍白的火焰点燃。
那火焰像是活物，钻进他的血管、骨髓、甚至是灵魂，在那里面疯狂灼烧，却又用一种诡异的力量维持着他的生机，不让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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