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穿过之前李辰构筑的大型裂隙，离开裂隙附近的要塞后，赤鳞号的引擎轰鸣声就基本因为环境特殊而听不见了。
舷窗外的星空早已消失，变成了一片混乱至极的光怪陆离。
暗红色的能量云团像煮沸的烂泥一样翻滚，偶尔有几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劈开那些不符合几何逻辑的建筑物残骸。
这里是高维裂隙内部。
李辰当初为了堵门，在高维异次元高危区域外这里留下了数不清的自动防御塔和固化力场，如今这些东西依然在运转。
“呕……”
理查德解开安全带，趴在操作台边干呕。
“这就受不了了？”赤练把脚架在控制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眼底透着戏谑。
“这才刚进大门口。咱们要去的地方，比这还要深，还要乱。”
“大……大姐头，”理查德擦了擦嘴，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线条，感觉脑仁都在抽搐。
“这地方我以前跟探索队来过外围。那时候这里的物理规则还是稍微讲点道理的，比如重力是往下的，光是直线的。现在怎么……”
他指着窗外一块正逆流而上的瀑布，还有几个正在用脑袋走路的半透明生物。
“因为主人换了。”赤练耸耸肩，“李辰……也就是首席，他嫌这地方太吵，就在底层逻辑上加了点‘锁’。高维恶魔想出来，得先过迷宫。现在这地方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兼游乐园。”
赤鳞号猛地一个侧翻，避开了一块突然凭空出现的巨大浮石。
“到了。”赤练指着前方。
那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金字塔结构体。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某个旧日文明遗留下来的神庙，但表面流动着极其危险的数据流。
“那是啥？”理查德本能地往椅子里缩。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没刷完的副本，高危的那种。”赤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脆响。
“高维能量的具象化残留。首席说这玩意儿挡路，而且还会不定时刷新怪物。咱们得把它清理了，顺便借它的能量通道抄个近路。”
“清理？用炮轰吗？”
“不。”赤练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理查德，好似盯着一块待开发的金矿，“用你。”
“我？”理查德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连只鸡都没杀过！那金字塔里还在往外冒黑烟啊！里面肯定有那种长着八只手的怪物！”
“怕什么。”赤练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她的呼吸喷在理查德的耳边，带着一股好闻的危险气息。
“你可是‘修正者’。这金字塔在你眼里，应该不是石头，也不是怪物。”
“那是啥？”
“是……错误。”赤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看它顺眼吗？”
理查德盯着那个金字塔。
那玩意儿转动的频率让他恶心，那些流动的符文像是爬虫。
“不顺眼。它歪了，而且颜色太土。”理查德老实回答。
“那就改了它。”赤练猛地一拍椅背，“既然不顺眼，为什么还要留着它？你是大爷，你说它该是什么样，它就得是什么样！”
与此同时，遥远的神堡。
李辰看着屏幕上理查德那纠结的表情，不禁莞尔。
“这就是所谓的‘言出法随’的低配版。”李辰对旁边的老鼠说道。
“理查德这小子没有主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样的权柄。他需要一个人推他一把，告诉他‘你可以任性’。”
老鼠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那赤练司令就是最好的推手。她那脾气，这小子只有服从的份。”
画面中。
理查德被赤练吼得一哆嗦。
他闭上眼，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在赶苍蝇。
“哎呀烦死了！别转了！这颜色看着就倒胃口，给我变个……变个粉色的！最好再变成！”
他完全是在发泄被强行拉来加班的怨气。
然而。
那种诡异的震颤再次出现了。
因果律的坍塌。
那座坚不可摧、甚至能抗住战列舰主炮轰击的高维能量金字塔，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狠狠擦了一下。
就在下一秒。
那座巍峨的金字塔消失了。
原地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粉红色的、还在冒着甜腻香气的……云朵？
“卧槽？”理查德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傻了。
“真变成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赤练。
赤练也有点懵，但她掩饰得很好。
她拍了拍理查德的头，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猎犬。
“干得漂亮。虽然品味有点差，但路通了。”
赤鳞号引擎喷射，直接撞碎了那团粉红色的云雾。
理查德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无害气体”读数，心里那扇紧闭的大门，隐约被撬开了一道缝。
原来……这世界真的可以像捏橡皮泥一样随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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