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号。
这艘被魔王力量彻底侵蚀的旗舰内部没有灯。
光源全靠墙壁上那些搏动着的、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生物血管。
忽明忽暗,宛若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焦糊的皮肉。
凝固的油脂。
还有挥之不去的浓烈硫磺气。
凯尔坐在舰桥中央,那张由不知名巨兽骨骼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里拿着一副精致的银质刀叉,面前悬浮的重力桌板上,摆着一块半生不熟的合成肉排。
刀锋划过,动作优雅,宛如身赴贵族晚宴。
他切下一块还在滴血的肉,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
猩红的血水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餐巾上。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头顶回荡,比最高级别的警报还要刺耳。
那是巴克。
这位身高四米的壮汉此刻被几根粗大的倒刺铁钩穿透了琵琶骨,如风干腊肉般挂在半空。
他脚下是一团紫黑色的魔火。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脚底板,皮肤骤然碳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紧接着,魔将特有的再生能力发动。
肉芽疯狂蠕动,新肉强行长出。
然后再次被烧焦。
这种生与死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宛如永无止境的炼狱。
旁边挂着的还有怀特和那一团半透明的罗拉。
怀特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副挂着零星碎肉的骨架,还在那儿不停地痉挛,发出骨骼碰撞的“咔咔”声。
罗拉更惨,作为精神体被专烧灵魂的魔火灼烧,发出的声音不是惨叫,而是老式收音机受干扰时的刺耳电流声,刺得人脑仁生疼。
“高音呢?怎么断了?”
凯尔用餐巾擦了擦嘴,闭上眼一脸陶醉,宛如聆听顶级歌剧。
“巴克,你没吃饭吗?刚才那种穿透力呢?再给我来一段。”
巴克哪还有力气唱高音。
他现在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大……大人……杀了我吧……求求您……”
巴克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混着血水往下滴,落在魔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种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不死性,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杀你?”
凯尔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妖异的弧线。
“那多浪费啊。”
“你是我的‘暴怒天王’,既然还没死透,就得废物利用。”
他站起身,走到巴克正下方,抬头看着这坨烂肉。
“三个打一个,还被人如丧家犬般打了回来。”
“你们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脸红。”
凯尔突然抬手。
一团漆黑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然后猛地一挥,直接塞进了巴克那个还在蠕动再生的腹部伤口里。
“啊!!!”
惨叫声骤然拔高八度,甚至震碎了旁边的几个培养皿,连魔火都被这一嗓子震得剧烈摇晃。
凯尔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想听的交响乐。”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三个挂件。
视线投向舰桥下方的平台。
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瑞秋。
她背后的黑色羽翼收拢着,低着头,目光紧锁地板花纹,身体僵硬如石。
刚才那一战,如果不是她最后时刻出手,这就是个团灭局。
“瑞秋。”
凯尔喊了一声。
瑞秋身子猛地一抖,那是本能的应激反应。
“哥……魔王大人。”
她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隐晦的颤抖。
“这次带回来的兵,还有多少?”
凯尔重新坐回王座,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币在指尖翻转。
“还剩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个。”
瑞秋回答得很快,宛如背书。
“都在下层甲板待命,正在利用储备能量进行再生修复。预计两小时后可以重新投入……”
“哦,这么多啊。”
凯尔摸了摸下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漫不经心。
“全处理了吧。”
瑞秋猛地抬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剧烈波动。
“处...处理了?”
“魔王大人,那是几万人!那是我们这次远征带回来的主力部队!如果您要扩军,我们需要这些经历过血战的老兵作为种子去转化……”
“主力?”
凯尔嗤笑一声,那眼神既视如白痴,又似看待稚童。
“连两个娘们都搞不定的主力?我要这种垃圾干什么?占地方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那是反应堆的位置。
“深渊号最近有点饿了,把他们都扔进去当燃料。正好这船还得再长个几百米,我看那个主炮的口径还是太小。”
瑞秋十指绞紧,指尖失血。
那是几万个活生生的……虽然已经是被魔染的怪物,但毕竟曾经是人,是这支军队的基础。
而且是她一个个把他们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