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四号星。
风里不再有麦香，只剩下烧焦的蛋白质臭味和挥之不去的铁锈气。
原本金色的平原如今被犁得坑坑洼洼，暗红色的裂隙像伤疤一样爬满大地。
天空中，那些单一方向的裂隙传送门依旧不知疲倦地张开着，时不时吐出一堆裹着粘液的肉体傀儡。
噗。
一道惨白的光弧划破昏暗。
一只身高三米的攻城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巨大的头颅就旋转着飞上了天。
切口平滑如镜，紫黑色的血液还没喷出来就被高温封住了血管。
欧迪站在尸体堆上，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在连续三天的战斗中成了破布条，露出下面布满伤痕却依然结实的肌肉。
那把原本锈迹斑斑、现在却时刻散发着圣洁白光的长剑，被他随意地插在脚边的焦土里。
他不想动。
哪怕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三天，他没合眼，没吃东西。
只要看到红色的影子，身体就会本能地冲上去，挥剑，斩断，下一个。
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杀人机器。
“今天的第一百三十七只……”欧迪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
那个用破衣服包着的包裹还在。
硬硬的，圆圆的。
那是薇琳娜。
只要摸到这个，欧迪脑子里那根快要崩断的弦就能再紧一紧。
滴滴。
滴滴。
脚边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这是他从一具正规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用终端。
这玩意儿质量不错，被血泡了这么久还能用。
欧迪弯腰捡起来，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的全是杂音，还有凄厉的哭喊声。
“救命……我们在C4区……怪物冲进来了！”
“请求支援！这里是希望镇！我们需要撤离！”
“妈妈……我要妈妈……”
声音很嘈杂，像无数根针扎进欧迪的耳朵里。
他看着那个终端上的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群恶魔，而每一个闪烁的蓝点，都代表着一群正在等死的活人。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欧迪抬头看天，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想把手里的剑折断。
他只有两只手，两条腿。
他杀得很快。
但他不会飞，也不会分身。
等他跑到东边杀完怪，西边的村子早就凉透了。
“怎么救？”欧迪对着空荡荡的荒原大吼，“你们告诉我怎么救！”
没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火光映红了他的半边脸。
欧迪颓然坐回尸体堆上，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抠进头皮里。
“喂。”
他在脑海里喊那个声音。
那个自从那天在谷仓里觉醒后，就一直赖在他脑子里不走的冷漠意志。
自称是大宇宙意志派来的【随身小助手】。
“你不是说我是勇者吗？”
“你不是说我是来修正错误的吗？”
“那给我个技能啊！像游戏里那样，传送？分身？或者是全图秒杀的大招？随便什么都行！”
欧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跑不动了……真的……我想救他们，但我跑不动了……”
沉默。
几秒钟后，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正在检索技能树……】
【检索完成。】
【很遗憾，“勇者”，你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主动技能。】
欧迪愣住了。
“什么意思？没有？那我是什么？步兵？超级步兵？”
【你的核心能力只有两项。】
欧迪眼前并没有弹出什么系统面板，那个声音直接把信息流灌进了他的认知里。
【能力一：杀戮汲取（主动/被动）。】
【说明：凡是被你亲手斩杀的高维生物，其生命精华与规则碎片将直接转化为你的肉体强度与能量储备。杀得越多，你越强。没有上限。】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砍了三天三夜还不累，反而觉得力气越来越大。
“那另一个呢？”欧迪急切地问，“有没有能救人的？”
【能力二：承载希望（被动/因果律）。】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好似接下来的话并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说明：你是这个位面的免疫细胞，你需要不仅是能量，还有“情绪”作为燃料。】
【当周围有无辜者死亡时，尤其是那些对你抱有强烈“希望”的人在绝望中死去时。】
【那股巨大的情绪波动力场，会被系统捕捉，并永久固化为你的属性点。】
【简单来说……】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冷硬，甚至带上了几分残酷的嘲弄。
【死的人越多，他们的怨念和希冀越强，你就越无敌。】
风停了。
欧迪坐在尸山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久，他才干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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