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之城，全息指挥大厅。
一张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工程蓝图，铺满了三百平米的中央沙盘。
那不是战舰，也不是要塞。
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数万个璀璨节点组成，覆盖了整个银河系已知旋臂的交通网络。
“这也太烧钱了。”
蕾妮娅手里抓着一把刚掉下来的头发，数据板被她戳得笃笃作响。
“首席，虽然我很想支持你的宏图大业，但账本不会骗人。”
她调出一张红得刺眼的财务报表，直接甩到李辰面前。
“按照这个‘银河高速公路’计划，我们要在一千二百个星系节点，同时铺设大型折跃星门。”
“光是起步阶段的零素燃料和高维合金采购，就能把我们刚从泰坦工业那儿抢来的家底掏空三次。”
蕾妮娅指着那个令人绝望的赤字。
“我们现在是破晓同盟，不是银河印钞厂。”
“要不，先修两条主干道凑合一下？”
李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只有半口的合成咖啡。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凑合？”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李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滑过那些虚幻的光点。
“这是一张网，蕾妮娅。”
“把路修通，不是为了让他们旅游方便。”
“是为了当有一天战争爆发时，我的舰队可以在三个小时内，把炮口顶在银河系任何一个反叛者的脑门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玩弄金币的瘦小身影上。
“而且，谁说我们要自己掏钱修了？”
赵诚——现在应该叫他“老鼠”行长。
他正坐在那张专为他定制的高脚椅上，鼻梁上的圆眼镜反射着全息星图的幽光。
听到李辰的话，老鼠停下了手中翻飞的金币。
叮。
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没钱，可以借嘛。”
老鼠推了推眼镜，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银行家的贪婪弧度。
“首席说得对，这时候谁掏自己的钱谁是傻子。”
蕾妮娅翻了个白眼。
“借？找谁借？那些A级文明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谁会借钱给我们修这种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本的基础设施？”
“谁说要找他们借了？”
老鼠跳下椅子，那双自从觉醒了【黄金律令】后变得越发诡异的淡金色瞳孔，扫视着全场。
他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银河。
“我们要找的，是那些手里有点闲钱，怕死，又渴望跟着‘监管人’喝汤的普通人。”
“我们要卖给他们一个梦想。”
“一个关于连接、关于财富、关于未来的……超级大饼。”
李辰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说人话。”
老鼠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精美企划案。
封面上烫金的大字简直能闪瞎人的狗眼——《泛银河互联互通共同繁荣债券》。
简称，“未来”债券。
“我们要发行国债，或者说，盟债。”
老鼠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几条金色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那是他看到的“价值”流向。
“利息设高点，年化8%，足够让那些把钱存进死期的小市民疯狂。”
“宣传语我都想好了。”
老鼠清了清嗓子，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圣徒表情。
“‘投资星门，就是投资你孩子的未来’。”
“‘让距离不再是阻碍，让每一个文明紧紧相拥’。”
“当然，最重要的一句是——‘由星海监管人、伟大的屠神者李辰陛下，亲自做信用背书’。”
蕾妮娅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不就是庞氏骗局吗？”
“如果不打仗，这种高利息我们根本还不起！”
李辰走过来，拍了拍蕾妮娅的肩膀。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我的大科学家。”
“只要新的钱还在进来，旧的债就永远不用还。”
“而且。”
李辰从老鼠手里接过那份企划案，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等路修好了，收不收过路费，收多少过路费，甚至让不让你过。”
“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发吧。”
李辰将企划案扔回给老鼠。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期星门的启动资金到位。”
“另外，做得大张旗鼓一点。”
“我要让全银河都知道，我李辰，是个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大善人。”
七天后。
一场席卷银河系的金融风暴，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股灾，而是一场狂欢。
在破晓同盟强大的宣传机器轰炸下，“未来”债券成了全银河最抢手的硬通货。
神堡的各个交易大厅里，人头攒动。
无数不同种族的投资者挥舞着信用点，争抢着那一串串代表着“未来”的虚拟代码。
“买！给我满仓买入！”
一个章鱼脑袋的富商用触手死死勒住交易员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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