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协议成立的消息，仿佛一场剧烈的超新星爆发，冲击波瞬间席卷了神堡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顶层常任理事国的奢华会所，到底层锈蚀回廊里肮脏的佣兵酒吧。
所有智慧生物的交流终端，都被这场疯狂的赌局刷了屏。
“疯了，那个破晓同盟彻底疯了！”
“【不落之城】的设计图？”
“我操，那玩意儿的模拟战录像你们看了没？一炮干碎了三分之一的B级舰队！”
“这赌注，比一个C级文明的全部家当都值钱！”
“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还能在神堡历史上留个名。”
“什么名？愚蠢之名吗？”
喧嚣、嘲讽、不解、贪婪。
无数道情绪交织成的无形巨网，将破晓同盟这个刚刚进入众人视野的名字，死死地捆在了舆论的烤架上。
而作为漩涡的中心，A-07号豪华公寓内，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挑战内容，通过神堡议会的官方渠道，正式公布。
地点：议会大厦模拟大厅。
时间：三天后。
内容：为被【虚空之低语】逸散出的虚空气息而长期污染的“悲鸣星云”，提供一个可行的、低成本的净化方案。
“我操他妈的！这根本就是耍赖！”
赤练看完公函，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坚硬的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悲鸣星云？信息上那地方在共同体疆域里烂了几百年了！”
“连另一个常任理事国，格莱博赛基金会那帮脑子比超算还快的科学家都束手无策，他们让我们想办法？”
“这他妈跟让我们去把黑洞填上有什么区别！”
她的愤怒并非无的放矢。
“悲鸣星云”是星海共同体内一块着名的毒瘤。
任何靠近的舰队都会被其中混乱、邪恶的灵能呓语逼疯。
船员自相残杀，最终成为星云的一部分。
百年来，共同体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能量轰炸、物质中和、灵能对冲……
所有方案都以惨败告终。
把这个被公认为“无解”的银河级难题，丢给一个刚刚被发现的旋臂文明，这已经不是刁难了。
这是赤裸裸的，用规则进行的谋杀。
奥萝拉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调出了所有关于“悲鸣星云”和“虚空低语”的公开资料。
资料库里，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失败记录，和一串长到令人绝望的阵亡名单。
她对“虚空低语”的全部了解，仅限于这些冰冷的文字。
她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看不到任何一丝胜利的可能。
作为一名战术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智力上的、纯粹的绝望。
李辰的灵能分身却笑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赤练和绝望的奥萝拉同时安静下来。
他拍了拍奥萝拉的肩膀，走到她身边，同样看着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疯狂的星云。
“对别人来说是绝境。”
他转过头，看着奥萝拉那双失去光彩的冰蓝色瞳孔。
“对我们来说，是主场。”
“主场？”赤练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忘了？”李辰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画面中，是一头狰狞、扭曲，由无数尸骸和怨念构成的虚境生物——“不息之物”。
“忘了我们是怎么对付它的吗？”
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大可汗的黄金舰队在星空中崩溃解体的场景。
无数狂信徒战士在旗舰爆炸前，就因为莫名的疯狂而自相残杀。
“忘了大可汗的舰队，是怎么崩溃的吗？”
李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在玩弄虚境和灵能这方面，卡尔王子和他的勇达里姆王国，就像一群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而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奥萝拉和赤练。
“才是专家。”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无声地涌入奥萝拉的脑海。
那不是一份简单的计划书。
那是李辰通过系统签到和无数次对抗虚境生物后，对“虚空低语”这种信息层面污染的，最本质、最深刻的理解。
熵增、灵能拓扑、共鸣节点、信息疏导……
当然，李辰还掺杂了一点私货。
就是当时李辰与【虚空之低语】接触的时候，与之对抗而获得的感触。
毕竟，他连【虚空之低语】的本体都联通过，对话过，甚至直面对抗过。
银河中真的有人能做到自己这一步吗？
如果这么做的那个人没疯，那李辰是不信的。
一个个奥萝拉闻所未闻，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概念。
在她的精神识海中构筑起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理论框架。
她看到了“悲鸣星云”内部，那从未被任何人绘制出的，清晰的灵能节点分布图。
她看到了李辰提出的，那匪夷所思却又在理论上完美无瑕的解决方案。
她原本已经熄灭的思维，被瞬间点燃。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明亮。
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我明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
“我们，会赢。”
赤练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奥萝拉，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李辰。
挠了挠头，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只知道一件事。
跟着老板，总没错。
“那我们现在干嘛？”赤练问。
“现在？”
李辰的灵能分身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沙发上。
“睡觉，养精蓄锐。”
他关掉了所有的全息屏幕。
“然后，等三天后，去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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