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亚闭上了眼。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光都已熄灭。
当她再次睁开，只剩下决断。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
却牢牢地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
金属的触感，激起了她皮肤下细微的痉挛。
她没有犹豫。
在王座上那个男人漠然的注视下。
她将那个象征着屈辱与奴役的造物，亲手戴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咔哒。”
锁扣合拢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大厅里，无比清晰。
项圈启动，微弱的能量光芒亮起，映着她的脸。
“我，属于您。”希莉亚的声音，没有了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是，我一个人的臣服，没有意义。”
她抬起头，迎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我的王兄，帝国的将军，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氏族……他们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他们只会选择在所谓的‘荣耀’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您需要一个……名义。”
“一个足以让整个卡拉什，都心甘情愿跪下的名义。”
王座上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名义？”李辰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孩童戏言般的蔑视。
“你以为，我是在跟他们商量？”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希莉亚面前无声地展开。
画面中，是一片被虫潮淹没的星域。
银白色的战舰，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阵型。
它们在虫海中穿行，如同在激流中精准游弋的鲨群。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齐射，都带着冷酷的，数学般的美感。
“【皇家秩序】舰队，第一分队。正在执行E-47星区三号净化节点任务。”
奥萝拉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来。
“预计耗时，十七标准分钟。能量消耗，低于预算百分之三。”
数以百万计的虫群，在那银白色的舰队面前，不是敌人。
它们是一行行需要被删除的数据。
光束落下，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能量，精准地引爆了虫群中每一个高能量反应的生物节点。
连锁的爆炸，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高效而致命。
“这就是你们卡拉什所谓的‘天灾’？”李辰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我看来，只是需要清理的垃圾而已。”
“奥萝拉，处理得干净点，别让我看到残渣。”
“明白。”奥萝拉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来，“正在执行高效率废料回收协议。”
废料回收协议……
希莉亚的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引以为傲的卡拉什荣耀舰队，他们的战争哲学是“冲锋”，是“悍勇”，是用生命去铸就荣耀。
而眼前这支舰队，他们展现的是“清理”，是“效率”，是将足以毁灭她整个帝国的天灾，当成一次普通的清洁工作。
卡拉什的舰队，在这支力量面前，像一群拿着骨棒，哇哇乱叫的猴子。
画面切换。
场景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正在孵化虫卵的生物行星。
没有舰队，没有炮火。
“有点脏。”李辰皱了皱眉。
“娜塔莉亚，这种东西，我不希望在我的花园里看到第二次。”
“哎呀，主人，别生气嘛。”
娜塔莉亚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撒娇。
“人家这就让它们自己，把自己吃干净。”
话音刚落。
那颗星球的地幔深处，无形的“瘟疫”已经开始扩散。
几秒后。
星球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腐烂的脓包。
脓包破裂。
喷涌出的不是新的虫族单位，而是一滩滩具有强腐蚀性的基因崩溃液。
星球的生态系统，从内部开始了疯狂的自我毁灭。
活着的组织开始吞噬死去的组织，新生的幼虫则被自己的母体当成养料。
一个庞大的虫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
变成了一锅正在沸腾的，自我消化的毒汤。
“你看，公主殿下。”娜塔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直接在希莉亚的脑海中响起。
“生命，有时候很脆弱的。只需要改一行代码，‘繁殖’就能变成‘自毁’。”
“你猜，如果我把这段代码，写进你们首都星的供水系统里，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希莉亚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几欲作呕。
如果说第一幅画面带给她的是力量上的绝望。
那么第二幅画面，带给她的，就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那是一种绕过了所有城墙与舰队，直接污染你血脉的诅咒。
她终于明白，自己递交的那些“筹码”有多么可笑。
她的帝国，她的舰队，她的骄傲……
在王座上这个男人的眼中，连一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彻底的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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