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半截独角温热，熟悉又陌生的魔力从断面溢散，艾莱尔不禁皱眉正视起她们来。
她很清楚这断角的主人是谁。
德摩。
真是足够份量的筹码。
“这么自信？”
艾莱尔默了好久，才忍不住问道。
“我们魅魔赖以生存的手段罢了。”凯莉轻轻颔首，“语言会骗人，但气味不会。”
“就不怕我实力不够格？”艾莱尔轻嗤。
“我相信那位天使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面对德摩。”凯莉指了指她右中指的那枚戒指，“他们比你想的更深情，也更自私。”
“如果没给爱人留下足够的后手，他们是不会轻易让爱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的。”
凯莉说着，将目光放在她左手的那枚戒指上，“这枚应该是空间戒指吧。”
艾莱尔左手在桌上轻点，态度不置可否。
“你的情绪很稳定，为什么？”一旁的凯琳娜见艾莱尔一直没说话，偏头问道。
她们闻出艾莱尔此时的情绪就像一面泛不起波澜的湖水，安静而又冰冷。
“没为什么吧。”艾莱尔说着废话，倒是很无所谓的继续夹着毛豆。
“刚刚你看见那只断角时，情绪明显有波动，但现在没有。”凯琳娜耸耸肩，“你认识德摩，而且你们之间似乎有仇。”
“只是我没想到，你在听见与爱人有关的话时，也可以做到毫无波澜。”魅魔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你不爱他？”
“也是闻出来的？”艾莱尔抿了一口香槟，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如果你问的是第二句话，那么我能告诉你，这只是猜测，”凯琳娜起身，走到艾莱尔身后，双手交叠在她的椅背上，偏着头和疑惑望来的她对视，“我们魅魔的嗅觉和你们恶魔区别很大，这些信息很容易就能嗅出来，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能得到这些并不困难。”
“是吗...”艾莱尔低头又抿了口酒，思绪却飞到酒馆内那形形色色的魅魔身上。
她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北，好像一切都是可行可不行。
但是作为魅魔，凯琳娜和凯莉自然能看出来她对待这些问题的态度，同样也能闻出她的顾虑。
“你大可不用担心，能来到酒馆的恶魔，都是我们的‘同党’。”凯莉耸了耸肩，“我应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凯莉，德摩的三位亲信之一，目前正在策划一场反叛，但因为魅魔的战力总是太低，所以我们急切需要像你这样敌视德摩的恶魔人才。”
“如果你担心我话里有假，可以握住我的角，使用【真言】。”凯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弯角，“我想你会【真言】。”
那可惜了，其实艾莱尔不会。
不过她的诚意确实让艾莱尔有些意外。
当【捕食者】使用魔法时，恶魔的角会微微发光，而魅魔的角，则会有细微的温度变化。
如果自己使用【真言】，她想要反抗或者使用【欺诈】抵消效果时，角的温度就会有变化。
对于高级恶魔的身体素质来说，这种细微的变化很轻易就能察觉。
“你暂时说服了我。”艾莱尔耸了耸肩，用筷子尖端指了指身后那个魅魔，“那你姐呢？”
凯琳娜轻笑一声，“凯琳娜，酒馆的大当家，和凯莉，凯茜是三姐妹，擅长念属性空间类魔法，这间酒馆就是我的得意之作。”
“凯茜，酒馆二当家。”
话落间，墨发魅魔缓缓在空间开了个口，走进来，抬眸看向艾莱尔，身后开启的空间门缓缓合上。
“凯茜是我们之间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还没去过德摩城邦的，平时会帮我们寻找周边城邦的‘有缘人’。”凯琳娜看着凯茜轻笑，而凯茜则缓缓把目光移到的凯莉身上。
“二姐，你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
凯茜刚刚应该喝了点水，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刚刚更低了，还带着点怒意。
凯莉朝她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凯茜眉头皱的更深，但显然，她并不想过多指责这人，于是堵着气环胸靠在了墙上，闭眼不再说话。
“凯莉在德摩城邦身处高位，但日常总会被德摩刁难，回来的很少，但每次回来总会带一身受伤的味道。”凯琳娜附在艾莱尔耳边细心解释，但被艾莱尔不动声色的躲开。
“好伤人心噢。”
凯琳娜委屈的蹙眉拉开距离。
艾莱尔哼笑，不理会她的嗔怪：“所以呢，你们想我怎么做。”
哪怕她没说，这三只高级魅魔也能将她的态度看出个七七八。
“很简单。”凯莉朝她伸出手，“我们有一致的敌人，哪怕无法互相得益，只要不产生冲突即可。”
“这顿饭就当我的见面礼，如果接下来你给德摩使绊子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凯茜，她会告诉你酒馆的固定刷新点。”凯莉和艾莱尔握了握手，道：“当然，前提是你干这些事别暴露我们。”
“诚意我想我们已经摆的足够了，接下来的话，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意料之外的收获。
知道这桩谈成，凯琳娜也松了口气，挥挥手将空间重新塞回酒馆，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凯茜原本靠着的墙因空间回置变成了空气，但她只是趔趄一下，便站稳身子，然后略带着幽怨的斜了凯琳娜一眼。
凯琳娜撑着脑袋朝她眨了眨眼。
凯莉仍旧在和艾莱尔吃着饭，只不过这下，艾莱尔却没有趁机和她打听德摩城邦的消息。
一码归一码，哪怕她们有隐喻说了可以找她们帮忙，但艾莱尔并不认为这些会是免费的。
天底下并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这个酒馆她算是被凯琳娜她们盯上了，一言一行估计都被她们收在眼底，艾莱尔看不出这群魅魔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但这些魅魔却可以通过自己的气味和情绪推断出自己在想什么，这种暴露的感觉让艾莱尔并不喜欢。
况且艾莱尔并不觉得她们的友好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一旦利益产生冲突，长时间与她们的接触必然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哪怕不致命，也足够艾莱尔喝上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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