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有序,和副本里那种混乱扭曲的规则截然不同。
是现实没错。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进了光里。
阿雅跟在他身后半步,也跨了进去。
归序的光晕紧贴着林怀安,在进入光门的瞬间,光芒骤然收缩,变得只有拳头大小,颜色也更加凝实,像是把自己压缩成了一个能量核心。
然后,一股仿佛要把整个人拧成麻花的,巨大拉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而是一种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扭曲力。
林怀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视野里全是疯狂旋转的光斑和色块,耳边嗡嗡作响,分不清方向,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手中引路盘传来的冰凉触感还真实存在,像唯一的锚点。
他本能地握紧圆盘,试图稳住意识。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四秒,也可能更久。
在时空扭曲的感觉里时间根本没有意义。
就在林怀安觉得自己快要被扯散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视野一黑。
不是那种危险的黑暗,而是像突然关了灯,眼前瞬间失去所有光感。
紧接着,现实世界的感知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声音。
远处有模糊的说话声,隔着墙壁听不真切。近处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气味。
消毒水味。
很淡,但很清晰。
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电子设备发热时特有的微焦气味。
最后是触感。
后背贴着某种坚硬但略带弹性的表面。
是椅子。
皮革或者合成材料,有点凉。手掌心里握着的东西硌得手心生疼,是引路盘的边缘。
肩膀沉重,手臂发酸,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林怀安睁开眼。
视野花了半秒才聚焦。
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平整,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稳定均匀的白光。
空气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缓慢地打着旋。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
墙壁是那种看不出接缝的白色材质,和天花板一样。
房间里除了一把他正坐着的扶手椅,就只剩下一张简单的金属小桌,桌上空无一物。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第七区的休息室。和他被拉进副本前一模一样。
他回来了。
林怀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椅子里。
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精神上的疲惫终于彻底爆发,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视线有些模糊,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思考都变得迟缓。
胸口印记的灼痛感还在,但已经变成了背景音似的存在,不再尖锐。
身体的每一处擦伤和碰撞的疼痛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脸颊和手腕火辣辣的,掌心被镜片划破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还活着。
他成功从那个见鬼的镜宫里出来了,带着完整的引路盘,带着归序,还遇到了阿雅。
对了,阿雅呢?
林怀安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
阿雅就坐在他左侧的另一把椅子上,姿势和他差不多,也是瘫坐着,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
看来她也承受了同样的精神消耗。
确认阿雅没事,林怀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还紧紧地握着引路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一时半会儿松不开。
圆盘躺在他掌心,依旧是那副古朴的模样,非金非玉的材质在休息室的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表面的银色纹路安静地蛰伏着,中心的那个光点微微发亮,带着一丝暖意。
林怀安用左手帮忙,一根一根掰开右手指头,把引路盘拿到眼前仔细看。
圆盘完整了。
之前分散的碎片现在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边缘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大小正好适合单手握住,重量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纹路的走向比碎片时期更加复杂深邃,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或者星图,多看几眼就会觉得头晕。
他能感觉到圆盘内部蕴藏的力量。
那种温和但浩瀚的规则之力,和镜宫同源,但更加稳定有序。
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再次触碰到那种对空间的“洞察”感,能“看”到周围房间的结构,能“感觉”到门外走廊的走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更远处第七区大厅里那些忙碌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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