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雾气中会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但很快又消失在灰白之中,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威胁。
林怀安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一只手始终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归序的沉寂让他心中不安。
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光晕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气息飘忽。
之前的爆发显然对尚未恢复的祂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他尝试通过那微弱的连接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念,但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喂……”“刀子”被两人架着,艰难地挪动脚步,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胸口那会发蓝光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宝贝?还是……活物?”
他眼中闪烁着探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尽管他此刻狼狈不堪,但那种对未知力量的渴望依旧清晰。
林怀安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无波:“与你无关。”他甚至没有放缓脚步。
老周立刻用力掐了“刀子”胳膊一下,恶声恶气地警告:“老实点,再乱看乱问,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扔这儿喂怪物!”
“刀子”吃痛,龇牙咧嘴地闭嘴了,但眼神依旧不甘心地在他林怀安后背和胸口逡巡,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阿雅加快几步,靠近林怀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关切:“祂……没事吧?刚才那样……消耗是不是很大?”
她目光里是真切的忧虑。这一路走来,虽然归序的存在诡异而强大,但数次帮助她们化险为夷,尤其是刚才那种直接干扰敌人意识的手段,闻所未闻,也让她意识到林怀安身上背负的东西可能远超想象。
林怀安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不清楚。需要时间恢复。”他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
归序的状态,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超越常理的存在,其运行规则远非他所能完全理解。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古老,风格也更加统一,像是某种废弃已久的古城核心区域。
残破的石柱,倾颓的拱门,雕刻着模糊怪异图案的墙壁,无声地诉说着往昔。
脚下的石板路破碎不堪,裂缝中长满了湿滑的墨绿色苔藓,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雾气在这里似乎淡薄了一些,能见度稍微提升,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愈发沉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气深处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周围的环境,连空气都变得粘滞起来。
林怀安胸口印记传来的钝痛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持久。
“刀子”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挺深印象,偶尔会含糊地指点一下方向,避开一些他记忆中可能存在危险或者死胡同的地方。
他的配合与其说是心甘情愿,不如说是形势所迫。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条两侧立着残缺石雕巨像的宽阔大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建筑,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匍匐在视线的尽头。
那是钟楼。
高,难以形容的高,仿佛要刺破这永恒笼罩的灰白雾霭,直抵未知的天穹。
塔身是由一种斑驳的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和某种诡异力量侵蚀的痕迹,坑洼不平,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干枯的藤蔓。
许多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如同骷髅空洞的眼窝,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最顶端的部分完全隐没在缓慢流动的厚重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到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
它就那样矗立在那里,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一种带着强烈不祥的气息,成为这片迷雾废墟绝对的中心,也是所有异常感觉的源头。
“就……就是这里……”“刀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引路盘’之前指向的就是这个方向……越靠近……反应就越强……”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胸口的印记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提醒着林怀安此地的危险性。
就连陈寻和老周这样经验丰富的,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阿雅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阿雅仰头望着那几乎望不到顶的钟楼,喃喃道:“这……就是城市的中心吗?感觉……好压抑。”
众人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距离钟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借助一堵半塌的矮墙作为掩护,仔细观察。
近距离观看,钟楼更显巍峨磅礴,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让人喘不过气。
塔基巨大,投下的阴影浓重如墨。
钟楼的正门,是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大门,颜色暗沉,几乎与塔身的黑石融为一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门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深深镌刻进去的无法理解的符文。
那些符文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多看几眼就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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