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入手沉重而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封皮是深棕色的硬牛皮,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
但真正让人心头一沉的是它的状态——整个本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中间狠狠撕扯过,书脊断裂,纸页散乱,只靠几根坚韧的牛皮纸筋勉强连缀着,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暴露出来的、泛黄的纸页边缘和内里,沾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那颜色和质感,绝非墨水。
是血。干涸、发黑的血。
林怀安捏着这本残破日记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触感和那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的死亡气息顺着指尖蔓延。
管理员要求交出的是“承载最深背叛之证的物品”,而这本日记的状态和那股浓烈的、充满怨恨的残留情绪,完美契合了“背叛”的惨烈结果——被撕碎,被血染。
霓光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她直播镜头死死对着林怀安手里那本恐怖的日记,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眼镜学生更是吓得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看清楚了?”林怀安转过身,声音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举起手里那本残破的、沾着深色污渍的日记,晃了晃,“这就是‘管理员’要的东西。‘承载最深背叛之证的物品’。”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霓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直播镜头对准自己的脸,语无伦次地对着腕表解释:“啊……家人们!误会,都是误会!这位……这位兄弟是去帮大家找东西的,英雄!无名英雄啊!刷个火箭鼓励一下!”她试图挤出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眼镜学生则惊恐地看着那本日记,声音发颤:“这……这上面是……是血吗?它……它原来的主人……”
林怀安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本散发着冰冷怨恨的日记碎片。
管理员要求“交出”,但怎么交?交给谁?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发布完任务后就消失了。
画室里只有他们三个活人,以及那些沉默的、空白的画布。
他尝试着,将日记本举高,对着空气,沉声道:“东西找到了。怎么交?”
空气一片死寂。昏黄的光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灰尘还在缓缓飘落。
霓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着腕表嘀咕:“管理员呢?出来收货啊……”
眼镜学生也紧张地四下张望。
林怀安皱紧眉头。难道需要特定的地点或者方式?安全路径纸条上画的线条……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纸条。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衣兜边缘时——
【物品确认…承载‘最深背叛之证’…符合目标…】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就在林怀安的正前方响起,仿佛说话的人就贴着他的脸。
【判定:正确。】
【时限暂停。提交方式:置于中央模特台。】
声音落下的瞬间,画室中央那个一直空无一物的、冰冷的金属模特台,顶部光滑的圆形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刚好能容纳一本书大小的凹槽。
【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手腕上的印记数字重新开始跳动。
霓光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赶紧放上去啊!”她催促着林怀安,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林怀安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个凹陷的模特台面,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本残破、染血的日记。
管理员只说了“置于模特台”,可没说过要完整的放上去。
这本日记现在就是一堆散碎的纸片。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霓光的手腕,那枚伪装成奢华腕表的特制手机。
“你刚才直播,”林怀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霓光耳中,“信号没被屏蔽?”
霓光一愣,下意识地护住腕表:“当……当然没有!我这可是定制款,超强穿透……”她猛地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林怀安,“你想干嘛?”
林怀安没回答她,而是对着空气,用一种清晰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语气说道:“管理员,物品状态受损严重。需要修复至完整形态才能提交吗?”
他需要确认规则的空隙。管理员对“完整性”的要求,是否像归序那样苛刻?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后,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死板的程序化:
【提交要求:物品本体置于指定位置。形态不影响判定。】
形态不影响判定,林怀安心中一定。管理员只需要那个“承载背叛之证”的本体在指定位置,至于它是完整的还是碎成渣,无所谓。
他不再犹豫,拿着那本散乱的、染血的日记,大步走向中央的模特台。
他能感觉到身后霓光和眼镜学生屏住的呼吸。
就在他距离模特台还有两步远时,霓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煽动性,对着她的腕表镜头:“家人们!历史性的一刻,这本沾满鲜血的背叛日记即将被献祭。让我们猜猜,放下它之后,会发生什么?是安全通道出现?还是新的恐怖降临?刷波礼物,小光替你们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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