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姑娘。” 东方彧卿站稳身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骨头脸上,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干裂的嘴唇、以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时,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清晰的疼惜与担忧,但他很快将情绪压下,对着骨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却少了往日那份智珠在握的闲适,多了几分凝重。
“东方!” 骨头看到他,不知为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了一丝。东方彧卿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温和、睿智、可靠的,像一位可以信赖的兄长或挚友。在经历了蛮荒的恐怖、玉帝的威压、杀姐姐那令人心碎的决绝之后,东方彧卿的出现,像一阵温和的风,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喘息。
“你的伤……” 东方彧卿上前两步,在距离床边三步远处停下,保持着一个礼貌而关切的距离,目光快速扫过她周身,眉头蹙起,“比我想象的还要重。神魂损耗过度,气血两亏,经脉暗伤遍布……你强行构筑的那种联结,对自身负荷太大了。”
他竟一眼就看出了她伤势的根源!骨头心中微惊,但想到东方彧卿的“神秘”与博学,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我没事……” 她习惯性地想否认自己的虚弱,但在东方彧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温和眼眸注视下,这否认显得苍白无力,她改口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有……”
“一些小小的障眼法和空间取巧罢了,不值一提。” 东方彧卿轻描淡写地带过,显然不欲在此多谈。他目光转向隔壁静室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凝重:“白子画尊上……情况如何?玉帝陛下与诸位仙真,可有了医治之法?”
提到师父,骨头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师父他……道基受损,仙元裂痕深入本源,还被那邪气本源纠缠……御医和仙真们还在商议,但……都说希望渺茫,只能暂时温养……” 她简单将笙箫默告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东方彧卿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已料到此等伤势的棘手。他沉吟片刻,道:“道伤乃大道之损,确非寻常药石可医。邪气本源纠缠,更是雪上加霜。玉帝陛下以昊天正气强行压制,虽可暂保无虞,但属性有异,久则生变。你以神魂为引构筑的缓冲屏障,思路巧妙,是目前稳住他伤势不继续恶化的关键,但终究非长久之计,且对你损耗过巨……”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骨头连连点头,心中那份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恐慌,似乎被这冷静的分析稍稍安抚。但随即,她又想起东方彧卿在窗外说的话,急切地追问道:“东方,你刚才说……有关师父安危的要紧事?是什么?”
东方彧卿的神色,随着骨头的问话,骤然变得无比严肃。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没有隐匿的窥探法术或监听禁制。接着,他抬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融入空气。
骨头感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一种隔绝内外的轻微滞涩感传来。
“简单的隔音与干扰结界,以防万一。” 东方彧卿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重新看向骨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骨头姑娘,”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难以置信,但请你务必相信,这绝非危言耸听,也非我凭空揣测。”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白子画尊上此次重伤,以及蛮荒封印的异变背后,可能……并非偶然。”
骨头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偶然?什么意思?”
东方彧卿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非金非玉的黑色匣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他将匣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并指,指尖泛起一点微弱却精纯的乳白色光芒,轻轻点在那黑色匣子表面。
匣子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暗红色的、不规则的晶石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隐隐有极其暗淡的、污浊的光晕流转,散发出一种让骨头感觉极其不舒服的、熟悉的阴冷邪异气息。
“这是……” 骨头盯着那碎片,脸色微变。这气息……和蛮荒深处那邪气光柱,以及侵入师父体内的邪气本源,同源!但更加稀薄,也更加……驳杂不纯。
“这是在距离蛮荒封印三千里外,一处早已废弃的上古挪移阵遗址旁,发现的邪气残留结晶。” 东方彧卿的声音带着冷意,“经过我秘法检测,这结晶中残留的邪气,与你描述中、以及目前已知的蛮荒邪气,高度相似,但活性极低,且混杂了其他几种极为古老、几乎已在六界绝迹的空间紊乱能量。”
他看向骨头,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这意味着,有人,在很久之前,甚至可能在蛮荒封印初次出现不稳征兆之前,就曾利用那处废弃的挪移阵,定向地向蛮荒封印内部,输送或引动过某种东西,这东西可能与邪气有关,并在过程中留下了这微弱的痕迹。而那处挪移阵的指向……经过我反复推算,终点坐标的模糊区域,恰好覆盖了封印核心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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