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
是骨头!
她并未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并指为剑,指尖凝聚着一点高度压缩的、带着强烈镇魂安神意味的青色灵力——这是她急中生智,将自身木系灵力中蕴含的生机与疗愈特性,逆转为针对神魂冲击的“定神指”。一指点出,快如闪电,正中那名李姓弟子的眉心!
“咄!”
一声轻响,带着清心镇魂之力的灵力瞬间透入其识海。
李姓弟子浑身剧震,赤红的双眼猛地瞪大,疯狂挥舞的动作骤然僵住。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随即转为后怕与虚脱。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软软地向下倒去,被旁边惊魂未定的同门一把扶住。
骨头收回手指,指尖微微发麻,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极度耗费心神,需将灵力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要瞬间冲破墟灵的精神污染,又不能伤及对方神魂根本。她脸色又白了几分,轻轻喘了口气。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从李姓弟子发狂到被骨头制住,不过瞬息之间。众弟子看向骨头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钦佩与信服。这位客卿,不仅实力莫测,应对这等诡谲攻击,竟也如此果决有效。
白子画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在骨头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似有微澜掠过,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手中横霜剑光华再涨,清越剑鸣响彻四野,无形的剑气场域骤然扩张,将残余的几只墟灵彻底绞碎净化。
四周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那无孔不入的墟灵低语也暂时消失了。
“清理战场,检查伤员,迅速调息。” 白子画收剑入鞘,声音依旧冷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肃杀。“此地不宜久留。墟灵虽被击退,但恐有更强或更多的存在被吸引而来。”
笙箫默迅速查看了那名被骨头制住的弟子,确认他只是心神受创,暂时昏迷,并无大碍,喂他服下一枚宁神丹后,让人背负着。他看向骨头,眼中带着赞许:“多亏骨头姑娘出手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这定神一指,颇得木系灵力中正平和、滋养神魂之精髓,运用之妙,令人叹服。”
骨头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客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刚才幻象中出现的、白子画那双盛满痛苦绝望的眼眸所在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一片荒芜。那幻象太过真实,带来的心悸感依旧残留。墟灵窥探心隙,制造幻象……那刚才的画面,是她潜意识的恐惧,还是……被遗忘的、真实记忆的回响?
“刚才……多谢。” 她转向白子画,低声道谢。无论心中如何纠结,他刚才那一声蕴含剑意的清喝和及时的一剑,确实将她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似乎想从她眼中读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道:“墟灵幻象,直指心魔。紧守本心,勿被其惑。”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无论看到什么,皆是虚妄,或是……已被斩断的过往。当下为要。”
已被斩断的过往?骨头心中一颤。他这话,是宽慰,还是暗示?
来不及细想,白子画已转身,继续朝着东北方向前行。银色剑气场域重新笼罩众人,只是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显然他在持续消耗灵力维持更强的防御。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闷凝重。每个人都亲身体会到了墟灵的可怕——无形无质,直攻心神,更能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破绽。这一次是那名李姓弟子,下一次,又会是谁?
骨头默默跟在队伍中,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死寂的荒原。昏黄的天空,龟裂的大地,以及那仿佛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墟灵的低语虽然暂时退去,但那种被窥视、被觊觎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萦绕不散。
她内视丹田,那被银色剑气包裹的“种子”静静悬浮,但在其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刚才墟灵带来的负面情绪隐隐共鸣的波动。这让她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蛮荒,果然危机四伏。而这仅仅是开始,是无形无质的墟灵。前方那片越发浓重的阴影区域,那“心跳”的源头,又隐藏着怎样的大恐怖?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在前方那个挺拔而孤高的背影。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在这绝地中开辟着道路,也以一种强势而沉默的姿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
依赖,抗拒;保护,禁锢;遗忘,回响……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缠绕,如同这蛮荒无处不在的蚀骨秽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试图筑起的心防。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而墟灵的袭击,或许仅仅只是这片死亡之地,为他们奏响的第一曲混乱而恶意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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