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城的偏殿内,随着一声沉闷的倒地声,赵凯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了血泊之中。这位妄图凭疯狂延续国运的末代君主,最终以自戕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而暴虐的统治。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的夏国大臣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兵部尚书第一个打开府门,捧着夏国的兵符,跪在街旁向青州军投降;紧接着,户部、吏部等大臣纷纷效仿,昔日高踞朝堂的官员,此刻皆敛去锋芒,只求能保全宗族。
“将军,各城门守将皆已投降,请求大军入城接管!”亲兵策马奔至张猛面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
张猛勒住战马,望着不远处巍峨的长安城郭,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入城,接管各城门、府库、粮仓!沈征!”
“末将在!”沈征催马上前,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随本将军入皇宫,清点宫禁,看管宗室,不得有误!”张猛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沈征抱拳领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座曾经象征着天下正统的宫城,即将迎来新的主人,而自己,将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青州军入城的过程异常顺利。街道两旁,百姓们起初还躲在门后窥探,见士兵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甚至主动扶起跌倒的老人,渐渐放下心来,有胆大的还敢站在路边,看着这支解放他们的军队。
“是青州军!他们真的来了!”
“赵凯死了!咱们有救了!”
“听说沈王爷要推行新政,以后能有地种了!”
低低的议论声中,透着压抑已久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盼。
沈征跟在张猛身后,穿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宫。宫门前的卫兵早已散去,只剩下两尊石狮子,沉默地见证着王朝的更迭。踏入宫门,只见庭院内杂草丛生,殿宇的朱漆剥落,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与洛阳宫城的规整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分兵接管各殿,仔细搜查,不许私动宫中财物,尤其是户籍、账册等文书!”张猛下令道。
沈征领着一队亲兵,直奔太极殿。推开沉重的殿门,龙椅上空无一人,地上还残留着赵凯自戕时的血迹,已凝固成暗红色。他走上前,望着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心中没有丝毫羡慕,只觉得沉甸甸的——这权力背后,承载着多少百姓的生死,多少王朝的兴衰。
“将军,后宫发现夏国宗室,皆已束手就擒。”亲兵来报。
“妥善看管,不得虐待,等候王爷发落。”张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内井然有序。张猛将大军分为数十个小队,分区肃清残敌——其实所谓的“残敌”已寥寥无几,大多是散兵游勇,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士兵们挨家挨户地登记人口,安抚百姓;打开粮仓,向饥民分发粮食;张贴告示,宣告夏国灭亡,新朝将推行新政,鼓励流民返乡,恢复生产。
沈征跟着参与安抚百姓的工作。他来到城西的贫民窟,那里曾是壮丁的主要来源地,如今只剩下老弱妇孺。一个老婆婆拉着他的衣袖,泣不成声:“官爷,我儿子被抓去当壮丁了,还能找回来吗?”
“老人家放心,”沈征温声道,“朝廷已经下了令,凡被强征的壮丁,只要愿意回家,都能得到妥善安置,还能分到田地。我们会派人去找,一定让你们母子团聚。”
老婆婆闻言,对着他连连磕头:“多谢官爷!多谢沈王爷!”
看着老婆婆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沈征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父亲说的“保境安民”,想起自己在禁军中的历练,想起沿途所见的苦难,此刻才真正明白,胜利的意义,不在于占领多少城池,而在于让多少百姓重获安宁。
五日后,长安城内的秩序基本恢复。店铺陆续开张,街头巷尾有了烟火气,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回荡在巷弄里。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终于以最小的代价,画上了句号。
张猛将长安的情况写成奏报,快马送往洛阳,其中特意提到:“长安百姓盼新政久矣,望王爷早日遣使,推行均田、劝学等策,以安民心。”
沈征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下方渐渐恢复生机的长安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知道,长安的易主,只是天下统一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蜀地的归附,西域的探索,无数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但他不再迷茫。他看过了民不聊生的惨状,见证了战火熄灭的安宁,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么漫长,他都会跟着父亲的脚步,为这天下的太平,为百姓的安稳,一步一步走下去。
远处,传来了百姓们自发燃放的爆竹声,清脆的响声穿透暮色,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启。长安的天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长安城内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捷报,便如同春风般接连传入帅帐。张猛展开两份塘报,脸上的疲惫被难以掩饰的振奋取代,随手将塘报递给身旁的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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