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刚过,洛阳城的年味尚未散尽,来自各州的官员便已陆续抵达,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朝着宫城方向行进。他们或身着紫袍,或穿着青衫,皆是奉了摄政王沈青的令,前来洛阳朝圣拜年,顺带汇报各州政务——这是迁都洛阳后的第一次岁首朝会,意义非凡。
太极殿内,暖意融融。小皇帝赵瑾端坐龙椅,沈青立于左侧,神色沉稳。阶下,来自中原、江南、北疆、蜀地的官员按地域分列,气息肃穆。
“传外臣觐见。”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首先上前的是镇南侯陈武。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江南赶来。“臣陈武,叩见陛下,恭贺陛下新春大吉!”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江南诸州已安稳度过冬日,春耕筹备就绪,水师操练如常,特来向陛下与王爷复命。”
赵瑾按沈青事先教的话道:“陈将军辛苦,江南安定,是你的功劳。赐座。”
陈武谢恩起身,退至一旁。紧接着,威远侯聂政上前,禀报徐州防务与飞虎军的操练情况;宁远侯李朔则呈上北疆与青州的粮税账目,言辞清晰,数据详实。
来自蜀地的使者秦越也在列。他虽非朝臣,却代表蜀王赵温前来拜年,言语间多有示好,表示蜀地已按约定开放栈道,粮草正陆续运往关中前线。
“蜀王有心了。”沈青淡淡颔首,“待平定关中,本王自会向陛下为他请功。”
秦越躬身道谢,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看来蜀地的选择,是明智的。
官员们轮番上前,或汇报农桑,或禀报防务,或提及新政推行中的难处。沈青听得仔细,不时发问:
“河南府的水渠修缮,为何延误了工期?”
“江南的蚕丝税,百姓是否有怨言?”
“北疆的军田,亩产如何?够不够边军自给?”
他的问题直击要害,容不得半分虚言。有官员被问得汗流浃背,也有官员从容应对,将地方政务说得头头是道。
轮到户部侍郎林缚时,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清朗:“启禀陛下、王爷,去年推行新政以来,全国新开垦荒地十二万亩,粮税较往年增长三成,流民归乡者逾十万。这是各州的明细账目,请王爷过目。”
账册递上,沈青翻看几页,只见上面不仅有数字,还有流民的姓名、垦荒的地块、甚至百姓的反馈,记录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做得好。”沈青眼中露出赞许,“流民安置是大事,既要给他们土地,也要教他们耕作,你在账册后附的‘劝农口诀’,通俗易懂,值得推广。”
林缚躬身道:“此乃臣分内之事。能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便是臣最大的心愿。”
朝会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午时才告一段落。赵瑾有些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待官员们退下后,才松了口气,对沈青道:“王叔,原来做皇帝,要听这么多事。”
“这才只是开始。”沈青笑道,“天下之大,千头万绪,陛下将来要学的,还有很多。”
午后,沈青在偏殿召见了几位关键官员——陈武、聂政、李朔,以及刚从江南赶回的赵虎。
“关中的雪该化了。”沈青指着舆图,“赵凯在潼关屯兵十万,咱们不能再等。陈武,你从江南调兵两万,沿淮河西进,牵制潼关侧翼;聂政的飞虎军从徐州出发,奔袭华阴,断其粮道;李朔,确保北疆粮草能及时运到前线;赵虎,你的水师守住江南,别让后方出乱子。”
“是!”四人齐声应道。
“记住,”沈青语气凝重,“此战不仅要胜,更要减少伤亡,安抚关中百姓。咱们是去平定战乱,不是去屠戮生灵。”
“属下明白!”
官员们领命离去,偏殿内只剩下沈青一人。他望着舆图上的关中,手指在“潼关”二字上轻轻敲击。岁首议政,既是总结过去,更是为了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殿内的金砖上,亮得晃眼。沈青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决战,终于要拉开序幕了。而今日殿上这些官员,这些新政的成果,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关中的赵凯,你准备好了吗?
他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摄政王府的青石板路,被春日的暖阳晒得温热。乌达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一身兼具草原特色与汉式风格的袍服,腰悬弯刀,身后跟着几名精干的亲卫,刚踏入王府,便被浓郁的书卷气与草木香包裹。
“王爷,乌达尔来迟了。”他大步走进正厅,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厅内的沉静,对着沈青抱拳行礼,“草原的春汛耽搁了行程,还望王爷莫怪。”
沈青起身相迎,指着客座笑道:“快坐,刚沏的春茶,尝尝中原的味道。”他看着乌达尔晒成古铜色的脸庞,知道这位义州王开春便在朔方草原巡查,安抚牧民,确是辛苦。
乌达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露出赞叹:“比草原的奶茶多了几分清冽,不错。”他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王爷召我来洛阳,想必不只是拜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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