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嗑了颗瓜子。
“再后来,除夕夜。满门烧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拇指上那枚裂了缝的翡翠扳指被他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我把瓜子壳吐进碗里,慢悠悠开口。
“所以我捋一下啊——你爹,出差去云南,带了个红颜知己回家,然后你妈发现了,两个女人干起来了,最后全家被烧成渣了。”
赵四:“……”
“昀公子你别介意我说话直啊。”我抄起桌上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个潦草的思维导图,“你看,这个剧情逻辑线——渣男出轨→带小三回家→正宫发飙→家庭解体。这不是推理悬疑,这是标准的女频大女主复仇剧本啊。”
赵怀远的茶水呛进了气管。
鲁有脚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使劲点头。
我继续输出:
“咱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家这个死法——一个一个从里往外烤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八宝葫芦鸡。把炭火从鸡屁股塞进去,由内而外,活活烤透。要不是这手法太解气……啊不是,太变态了、效率太低了,我都怀疑你妈是不是整上瘾了。”
赵四完美的括号笑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大概从没设想过,有人会用“八宝葫芦鸡”来形容他的灭门惨案。
但他迅速把笑容修好,垂下眼帘。
“帮主说笑了。家母……一个妇道人家,怎行得此毒手。”
“那可不一定。”我叼着炭笔,“女人真急眼了,你知道她能干出啥来。”
内心OS(狂飙):合着这不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啊!这是标准的后宅大戏!当家渣男外头浪回来带了个白月光,然后宠妾灭妻、引火烧身?我看凶手就是你妈——怪不得挨个从屁股塞进去烤成贝多鸡!这哪是悬疑推理剧,这特么是爽文!
“合着重点——”我收起玩笑的神色,盯着赵四的眼睛,“不在你爹,也不在你妈。在那个红衣女人。”
“她是谁?”
赵四沉默了。
那个沉默是确实“不知道”的沉默。
“如果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就不必来请黄帮主了。”
他抬起头。
括号笑已经完全收起。
那双眼睛里的暗色,深得像腊月的枯井,看不见底。
“帮主,家母遗物还在。”他站起身,朝帐篷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可否移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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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将我引到帐篷深处一张铺了黑绒布的长桌前。
桌上摆着三件遗物——
第一件:被大火烧得焦黑碳化的银饰。我拿起来仔细端详,指腹摩挲过凸起的纹饰——蝉、蝴蝶、蜈蚣、蜘蛛。不是中原工艺。是苗族的虫纹银饰。做工极其精细,即便碳化之后,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第二件:几页残缺破损的乐谱残卷。纸质粗糙,像树皮纤维压成的。上面的符号我从没见过——不是工尺谱,不是减字谱,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由虫形符号组成的古怪记谱法,蝌蚪文似的弯弯绕绕。
第三件——
一支笛子。
通体黝黑,材质不像竹、不像木,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笛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冷光。
我盯着这支笛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理性层面的判断,是身体层面的——我的右手食指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是以前按笛孔按出的肌肉记忆。
我一把拍上脑门——
妈的!
这不是万蛊虫笛吗?!
内心OS瞬间核爆:卧槽卧槽卧槽!!!我那个苗疆圣女阿兰朵的马甲!当初在华山脚下跟鬼蛭水师那一仗,万蛊虫笛明明碎裂了啊!我亲眼看它碎片飞得满天都是!
可眼前这支——
我把笛子翻过来,凑近烛火仔细看。
笛身完好无损。没有拼接痕迹,没有修复裂缝,是一支全新的、完整的万蛊虫笛。
但——
纹路反了。
原版万蛊虫笛上的虫纹是顺时针旋转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而眼前这支,所有的纹路全部逆时针旋转。笛孔的排列位置、骨节的走向、甚至尾端那个小小的蝎尾勾——全部镜像反转。
就像你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左手,看到的是右手。
太极双仪。阴阳对生。
万蛊虫笛——一共有两支。
我手心开始冒汗。
脑子里飞速回忆起华山脚下那一战。阿兰泽持笛而立,笛声激荡之处,无数蛊虫从地底破土而出,钻入中原武林人士的口腔、鼻腔、耳道,由内而外灼烧人体。那些人的死状——
活活烤熟。
从里往外。
跟赵氏族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看向赵四。
“你妈——”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妈是缅北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令堂,是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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