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星象有异啊,紫微星暗淡,怕是冲撞了北方的煞气……”
“邪祟已入筋骨,沉滞不散。若无绝顶高手以内力涤荡驱邪,温养心脉,怕是撑不过今夜。”
骆亲王那套神棍说辞看似胡咧咧,实则是为了转移史弥远的视线,将这局死局往 “天命” 上引。
而那后半句,却是实打实的救命实话。
若非此刻有绝顶高手以内力涤荡驱邪,强行替他洗髓,这小犊子今晚就会在万马奔腾的噩梦里,被活活吓死,享年十八。
我没废话,并指如风。屏气凝神,指尖蓄满内力。直接用桃花岛奇门封穴手法,在他胸前连点七处大穴。
“天突”、“璇玑”、“紫宫”、“膻中”……
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强行截断毒性向心脉蔓延的路径。
每一指下去,赵四的身体都剧烈地弹动一下。
这套手法极耗心神。等我收手时,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赵四的脉象总算平稳了几分,病情暂时被强行压制住。
史弥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了挥手:
“太医都退下。欧阳先生,你也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内殿只剩下我、史弥远,还有床上半死不活的赵四。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赵四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开始发出痛苦的梦呓:
“阿寺!阿寺!”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阿寺?我还道明寺呢!这大宋后宫怎么还演起《流星花园》了?
“火……好大的火……”
他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绝望与恐惧。
“哥……别推开我……你出来啊!!”
史弥远站在床边,背脊瞬间僵硬。
赵四眼角滑下眼泪。这桀骜不驯的小狼崽子此刻脆弱得一碰就碎。
“早夭……什么早夭……分明是他们放的火!那位置……沾满了我全家的血……”
“我不坐!我不要当你们的提线木偶!”
“我背后……好疼啊……哥……”
我心头猛地一震。
瞬间想起当日在悬崖底,我亲眼看见赵四背后那片狰狞的烧伤。
内心OS:大火。家族覆灭。早夭的长兄“寺”舍命相救……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赵昀之所以执意自称 “赵四”,
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叛逆,而是因为他那早夭的长兄,名叫赵寺。
一字之差,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执念。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替兄长活着,替那个在火海里护他周全、永远停留在少年时的赵寺,苟延残喘地活着。
我原来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可原来,他这身刺,是为了掩盖底下那块烂透了的伤疤。
我转头看向史弥远。
他强加给赵四的皇位,根本不是恩赐。而是一场踩着至亲尸骨的血腥牢笼。
这就是赵四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玩世不恭、浑身带刺模样的真正原因。
他把所有的创伤、恐惧和对权力的憎恶,全都藏在那副混不吝的皮囊下。
史弥远沉默地伫立了良久。
他缓缓转头,看着我。
那视线极具压迫感,眼皮半垂,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的视线,
他在掂量我,也在警告我,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刘玄机。你是个聪明人。今夜在此听到的话,若是传出这扇门半个字……”
我扯起唇,露出个老油条专属的笑:
“相爷放心。老刘我……不仅耳朵不好使,记性也差。刚刚殿下说了什么吗?我只听见他在喊渴。”
史弥远冷哼出声,拂袖离去。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这小犊子那张惨白的脸,重重叹了口气。
内心OS:真是欠你的!本来你这宋朝皇室的死活关我屁事?可是如果不救你,大宋江山就得落到赵挺那个傻狍子手里。到时候蒙宋看对眼,金国覆灭的齿轮转得更快!为了大局,我只能兼职当个全职保姆了。
赵四的脑袋烫得能煎铁板烧。搭在额头上的帕子没一会儿就干巴了。
我站起身,出门找宫人取些冰块。
夜风冷得出奇。连廊里的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晃。
就一盏茶的功夫。
等我端着冰盆再回来——
床上空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住。
内心OS:卧槽。大变活人?这都快烧成烤地瓜了还能长腿跑了?
此时,门槛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那个名叫“大圣”的宠物猴子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它一把扯住我的衣襟,拼命往外边拽。
我丢下铜盆,跟着这泼猴一路狂奔。
夜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像冰刀一样刮在脸上。
皇宫夹道深不见底,黑咕隆咚一片,连宫灯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昏黄,檐角兽首在暗处龇牙咧嘴,像蛰伏的恶鬼。
四下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阴恻恻的,冷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杀机藏在每一道阴影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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