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原本安静的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并不属于大宋口音的嘈杂交谈。
“报——!蒙古使团已入偏殿,使臣贺图巴拉求见相爷,说是事关……金蒙战事!”
我心头猛地一紧。
内心 OS:好家伙,这是直接拿三战当考题了?
守门的侍卫跪倒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史弥远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
可他还没开口,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经撞开了侍卫,蛮横地闯了进来。
那是典型的蒙古装束,羊皮袄子上绣着粗犷的金线。
领头的汉子身形极高,浑身散发着一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和这雅致的考校阁格格不入。
我正打算往柱子后头缩缩,避免这帮蛮子冲撞了我这“柔弱”的教习,结果一抬眼,我看清了那领头使臣的脸。
那汉子的左耳处,不是正常的耳朵,而是一块扭曲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人用快刀一瞬间削掉了半边脑袋根儿似的,参差不齐,看着就让人眼皮直跳。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内心OS:这特么不是那谁吗?上个月在大金伪和谈,在大殿上公然挑衅我,结果被杨康当众削了耳朵的那位蒙古使者!
那股子铁锈味儿,至今还在我记忆里没散干净。
使臣一进来,那双像狡狐一样的眼睛就在屋子里来回剐。
史弥远坐在主位,四平八稳地端着茶盏,仿佛没瞧见对方的无礼。
蒙古使者来意昭昭:
“奉大汗之命,特来向南宋兄弟,借粮。”贺图巴拉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直往下掉。
内心OS:呦呵,苍老师所言不虚。借?说得好听。金国正在北边和蒙古死磕,大宋这时候借粮,就是明晃晃地给蒙古递刀子。要是不借,这帮蛮子随时能把刀架在临安城的城墙上。
贺图巴拉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抖开。
“这是我们大汗的亲笔信。大汗说了,事成之后,愿与大宋永结兄弟之邦。为了表达诚意,特备薄礼——三千匹战马,纹银百万。”
我站在柱子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内心OS:成吉思汗的亲笔信?他老人家这会儿估计骨灰都凉透了。蒙古高层瞒丧瞒得挺严实啊,还跑这儿诈尸送礼单来了。拿着死人的空头支票来套现,真有你们的。
大厅里顿时炸了锅,那些官员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我竖起耳朵。
左边主和派直擦汗:“蒙古惹不起啊!给点粮打发走算了,再说人家还给战马呢!”
右边主战派直跳脚:“蛮子狼子野心!喂饱了他们,明天就来吃咱们的肉!”
中间和稀泥派:“要不……咱们打个折扣,借一半?”
史弥远端坐在主位上,茶盖轻轻磕了磕茶盏。
大厅瞬间安静。
“昀儿,挺儿。”史弥远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浮躁,“你二人各拟一份应对之策。记住,要说服的不是本相,而是,蒙古。”
赵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抢前一步,生怕赵四抢了风头。
这道题,简直撞在了他的舒适区。
——这不就是书里写烂了的“怀柔远人”吗?
内心OS:赵挺那小子还在那儿翻白眼回忆四书五经呢。兄弟,你面对的是一帮茹毛饮血的草原大汉,你指望用孔孟之道给他们当精神食粮?文德能管饱吗?
果然,赵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使臣远道而来,大宋自当以礼相待。我朝愿与蒙古世代交好。”赵挺摇头晃脑,态度那叫一个诚恳,“粮草之事,大宋愿意借。但为了彰显两国长久之谊,数量需减半。且蒙古需立下文书,承诺三年内绝不犯我大宋边境。”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
“至于战马与纹银,大宋便收下了。过些时日,我朝自会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回访草原,共叙兄弟之情。”
方案写得洋洋洒洒,什么“远交近攻”、“怀柔以德”,一套接一套。
内心OS:真棒,教科书背得一字不差。可惜,纸上谈兵。你跟强盗讲道理,强盗跟你讲胃口。
贺图巴拉听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嘲弄。
“赵公子果然仁义。”贺图巴拉拍了拍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粮草我们带走,谢礼这就奉上。至于三年不犯边的承诺嘛……”
他顿了顿,语气拉得老长。
“本使回去,自当禀报大汗。由大汗定夺。”
赵挺脸上满是得意,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摆平了这帮蛮子。
贺图巴拉话锋一转。
“对了,借粮路途遥远,运输实在不便。贵国能否开放黄河渡口?这样我们运粮也快些。”
赵挺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这……这我得请示……”
贺图巴拉步步紧逼:“赵公子刚才不是说,两国交好,无不可谈吗?怎么一个小小渡口,还做不了主?”
赵挺当场卡壳,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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