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逃了!”
“检查所有房间!”
“通知塞拉大人!”
孟昊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通往建筑的后方,尽头有一扇小门——那是他进来时注意到的备用出口。他冲到门前,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
外面是建筑的后院,铺着碎石地面,周围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天幕边缘透出一丝灰白。孟昊辨认了一下方向——图书馆在东南方,大约两公里距离。
他需要赶在仲裁庭全面封锁之前到达。
孟昊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小巷很窄,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味。他沿着小巷奔跑,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怀表在怀里震动,像在指引方向。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图书馆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建筑,有着高耸的尖顶和彩绘玻璃窗。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图书馆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威严。孟昊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阿尔文在暗码中暗示的入口。
门没锁。
孟昊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楼梯很陡,台阶边缘磨损严重,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墙壁上挂着油灯,灯芯已经快要燃尽,火光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沿着楼梯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能闻到霉味、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钉着已经生锈的铆钉。
孟昊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档案库。
房间很大,但堆满了东西——破损的书架、散落的卷轴、倒塌的档案柜、蒙着厚厚灰尘的桌椅。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中缓慢旋转。房间深处,一个人影站在阴影中。
“你来了。”阿尔文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的沙哑。
孟昊走近。
阿尔文站在一堆倒塌的书架旁,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袍,但袍子已经沾满了灰尘,下摆还有几处撕裂。老者的面色很糟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锐利,像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你怎么样?”孟昊问。
“还活着。”阿尔文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孟昊怀里,“怀表带来了?”
孟昊掏出怀表。
阿尔文接过怀表,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摩挲。老者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这是我老师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他低声说,“也是打开禁书区的唯一钥匙。”
“禁书区里有什么?”孟昊问。
“答案。”阿尔文抬起头,看向房间深处的一面墙壁,“关于混沌回响的真相,关于封印的方法,关于……仲裁庭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走向那面墙壁。
墙壁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表面刻着模糊的浮雕,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阿尔文停在墙壁前,举起怀表。他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咒文。
咒文很古老,音节拗口,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孟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在流动。像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集中在怀表周围。怀表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从表壳缝隙中渗出,越来越亮,直到照亮了整个房间。
墙壁开始变化。
石块的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中心扩散,逐渐显露出墙壁深处的景象——那不是实心的石墙,而是一道门。一道刻满封印符文的石门。
符文是暗金色的,在银光的照耀下缓缓流动。
每一个符文都复杂到令人目眩,线条交错,结构精密,像某种活着的电路图。孟昊认出了其中几种——空间封锁、时间凝固、认知干扰、能量隔绝……至少二十种不同的封印法阵叠加在一起,构成了这道门。
“禁书区的入口。”阿尔文说,声音里带着敬畏,“三百年前,初代贤者们用毕生所学建造了这里,将最危险的知识封印其中。只有持有静默怀表的人,在特定时间念诵特定咒文,才能打开。”
他继续念诵咒文。
石门上的符文开始旋转,像被唤醒的齿轮。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石门中央出现了一道缝隙——缝隙很窄,但正在缓慢扩大。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声音,像风声,像低语,像无数人在同时翻阅书页。
就在石门即将洞开的瞬间——
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快得看不清。
孟昊只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还有扑面而来的杀意。他本能地向后跃开,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那是他从仲裁庭守卫身上顺来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弧。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迸溅。
一个黑影被震退,落在三米外。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脸上戴着惨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挖出两个眼孔,眼孔深处是两点猩红的光芒。不止一个——孟昊环顾四周,至少六个同样的黑影,从档案库的阴影中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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