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
那个被混沌污染、靠意志维持清醒的老者。
他早就知道静默怀表在这里？
他早就知道静默怀表有副作用？
那他为什么不说？
孟昊放下纸条，拿起那块怀表。
怀表很沉，入手冰凉。表壳是古朴的铜制，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和氧化形成的暗绿色铜锈。表盖是翻盖式，盖子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个嵌套的三重圆环，圆环之间填充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在暗紫色的光芒下微微闪烁。孟昊用拇指推开表盖。
“咔哒。”
表盖弹开。
表盘是纯黑色的，上面没有数字，只有三根指针。指针是银白色的，在黑色表盘的衬托下格外醒目。三根指针此刻都静止不动，指向不同的方向。孟昊盯着表盘看了几秒，然后合上表盖。
就在表盖合上的瞬间——
周围那些令人烦躁的震动，减弱了。
墙壁上符文的蠕动速度变慢了。
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般的搏动声，变得模糊了。
最明显的是那些低语声。
那些破碎的、扭曲的词汇，那些诡异的吟唱声，全部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
而是被隔开了。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声音挡在了外面。孟昊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还在试图钻进他的耳朵，但怀表散发出的某种力量，将它们隔绝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注意到保险柜内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夹层。
夹层在柜子底部，被一层薄薄的铁皮覆盖，铁皮边缘有细微的翘起。孟昊用指甲抠住翘起的边缘，用力一掀。
“咔嚓。”
铁皮被掀开。
下面是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皮革已经干裂、褪色，边缘卷曲。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图案。孟昊拿起笔记本，翻开。
前面几十页都是正常的观测记录。
日期、时间、天气、星空观测数据、仪器读数、观测员签名……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但越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开始出现涂改，开始出现大段的空白。翻到大约三分之二处时，内容彻底变了。
不再是观测记录。
而是某种……日记。
或者说，是疯子的呓语。
“星历147年，3月12日。今晚的星空不对劲。猎户座的腰带三星，位置偏移了0.3弧秒。仪器校准了三遍，结果一致。这不是误差。星空在移动？还是我们在移动？”
“星历147年，4月5日。低语声又出现了。从地底传来。其他人都说听不见。只有我。威尔逊说我压力太大，建议我休假。但我听见了。它们在说话。在呼唤。”
“星历147年，5月18日。我找到了源头。不是地底。是星空。星空背后有东西。它们在透过星辰的缝隙窥视我们。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眼睛。无数只眼睛。”
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
孟昊快速翻页。
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已经彻底扭曲，笔画粗重、凌乱，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张。墨水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成的。孟昊屏住呼吸，仔细阅读：
“……我看到了！星空背后的真相！那不是星辰，是……是活着的、饥饿的‘概念’！它们在低语，在呼唤……它们饿了太久，它们想要‘回归’，想要‘吞噬’！《虚空低语》不是书，是‘钥匙’！它能打开门，能让它们进来！观测站地底……封印着……封印着……”
写到这里，字迹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被用力涂抹，变成一团模糊的墨迹。而在这一页的底部，纸张被撕掉了一部分，留下参差不齐的撕裂边缘。
孟昊盯着这页纸，心脏狂跳。
活着的概念。
饥饿的概念。
《虚空低语》是钥匙。
观测站地底封印着……
封印着什么？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将笔记本和怀表一起塞进怀里。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加速蠕动。
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变得刺眼。
地底深处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
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墙壁开始出现裂痕，裂痕里透出更加浓郁的暗紫色光芒。孟昊转身冲向门口，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
“轰隆！”
地下室的天花板塌了。
大块的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像瀑布般砸向地面。孟昊向侧方扑倒，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他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铁门就在前方。
但铁门已经被掉落的碎石堵住了一半。
孟昊咬紧牙关，用肩膀撞向碎石堆。
“砰！”
碎石松动。
他再次撞击。
“砰！”
碎石堆被撞开一个缺口。
他侧身挤过缺口，冲进走廊。身后传来更加剧烈的坍塌声，整个地下室彻底被掩埋。暗紫色的光芒从废墟缝隙里透出，像无数只触手在黑暗中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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