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逸七十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孩子们都回来了,孙辈们也都在,加上亲戚朋友,别墅里热闹得像过年。
小糖块——现在应该叫陆星苒了,四十三岁,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带着丈夫和女儿从英国回来。小冰山——陆景行,四十五岁,陆家集团的现任CEO,沉稳干练,和妻子一起带着两个儿子。小山——陆景明,三十七岁,建筑设计师,刚结婚不久,妻子正怀着孕。
“爸呢?”陆星苒把礼物放下,问母亲。
林芷糖指了指楼上书房:“在准备什么惊喜呢,神神秘秘的,不让我看。”
正说着,陆辰逸从楼上下来。七十岁的他依然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服装,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都来了?”他扫视客厅,脸上露出笑容。
“爷爷!”孙子孙女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寿。
陆辰逸一一回应,然后拍拍手:“今天除了过生日,还有件事要请大家帮忙。”
大家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陆辰逸看向林芷糖,眼神温柔:“我和你妈妈结婚四十五年了。这些年,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很多视频,写了很多文字。我想把这些整理出来,做一个‘时光长廊’,从我们六岁到现在,把这一生的故事都展示出来。”
林芷糖惊讶地看着他:“时光长廊?”
“对。”陆辰逸点头,“就在咱们家三楼,那间空着的房间。我想把它改造成一条长廊,墙上挂满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六岁开始,到七十岁——不,到更远,一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陆景行最先理解父亲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爸?”
“你们都要帮忙。”陆辰逸说,“整理照片,写说明,布置场地。这是我们全家的记忆,需要全家人一起完成。”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饭后,大家就行动起来。
首先要整理的是海量的照片和资料。陆辰逸和林芷糖保存了几乎每一张有意义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码,装满了好几个大箱子。
“哇,这么多!”陆星苒的女儿,十岁的小雅惊呼。
“这还只是一部分呢。”林芷糖笑着说,“你外公呀,什么都舍不得扔。”
大家分工合作。陆景行负责技术部分——扫描老照片,修复损坏的图像,制作电子相册备份。陆星苒有艺术眼光,负责筛选照片和设计布局。小山和妻子负责整理实物——信件、卡片、小礼物,这些都要放在展览柜里。孙辈们则帮着分类和贴标签。
“外婆,这张!”小雅举着一张照片跑过来,“是你吗?”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六七岁的小女孩在跳皮筋,辫子飞扬,笑容灿烂。
“是呀,”林芷糖接过照片,眼神温柔,“这是外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在小区里和同学们玩。你看,角落里那个站着看的男孩,就是你外公。”
小雅仔细看,果然在照片边缘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但眼睛看着跳皮筋的小女孩。
“外公从小就看外婆呀。”小雅说。
陆辰逸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笑了:“对呀,从小看到大,看了六十四年。”
照片一张张被整理出来,贴在临时的时间线上。六岁初遇,七岁一起上学,十岁第一次吵架又和好,十二岁小学毕业,十四岁初中,十六岁高中,十八岁大学,二十二岁求婚,二十三岁婚礼,二十五岁双胞胎出生,三十岁小山出生,三十五岁基金会成立,四十岁公司上市,四十五岁结婚纪念,五十岁孙辈出生,五十五岁退休,六十岁环游世界,六十五岁写《糖心予你》,七十岁……
“原来爸爸妈妈经历了这么多。”陆景明看着时间线,感慨道。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故事。”陆星苒轻声说,“看这张,妈妈怀我们的时候,肚子好大,爸爸在给她按摩腿。”
照片上,怀孕八个月的林芷糖坐在沙发上,陆辰逸蹲在地上,认真地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画面温暖得让人想哭。
“还有这张,”小山指着一张照片,“我五岁时把爸爸的重要文件画花了,爸爸没骂我,反而说‘画得不错,但下次要画在纸上’。”
那是小山的“杰作”——一份商业合同上,被他用彩色笔画满了太阳、花朵和小人。陆辰逸在照片里抱着儿子,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笑。
整理工作进行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大家累并快乐着,坐在一堆堆照片中间,分享着各自的发现。
“爷爷,这是你写的?”陆景行的大儿子,十五岁的陆谦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陆辰逸接过来,翻了几页,笑了:“这是我初中时的日记。你看这段——‘今天糖糖跟别的男生说话了,我不高兴。但我不敢说,因为我没有资格。’”
大家都笑了。陆星苒说:“爸,你初中就会写日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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