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陆家大宅。
这座位于西郊的老宅子有些年头了，是陆老爷子年轻时置办的产业。中式园林风格，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院子里有假山鱼池，有百年桂花树，还有陆老爷子亲自打理的几畦菜地。
今天是大宅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日。陆辰逸一家四口到得最早，林芷糖还带了自己做的桂花糕和栗子蛋糕——用的是陆老爷子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花，和上周他们一起去郊区采的栗子。
“太爷爷！”小糖块一进门就脆生生地喊，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进院子。
陆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动作舒缓而有力。听到重孙女的声音，他慢慢收势，转过身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哟，我们小公主来啦！”
八十八岁的陆老爷子，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眼神清明，说话中气十足。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但那皱纹里写着的不是沧桑，而是豁达和满足。
小糖块扑过去，陆老爷子稳稳接住她，一把抱起来——虽然重孙女已经八岁，不算轻了，但他抱得毫不费力。
“太爷爷，你看我今天梳的头发！”小糖块晃着脑袋，她今天梳了两个丸子头，上面别着林芷糖手工做的蝴蝶结发卡，“妈妈帮我梳的，像不像小公主？”
“像！比公主还漂亮！”陆老爷子乐呵呵地，抱着她往屋里走，“今天又给太爷爷带什么好吃的了？”
“妈妈做的桂花糕！还有栗子蛋糕！栗子是我和哥哥还有爸爸一起去采的！”小糖块如数家珍。
这时，林芷糖和陆辰逸也走进来，小冰山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食盒。
“爷爷。”陆辰逸喊了一声。
“爸。”林芷糖也笑着打招呼。
“好好，都来了。”陆老爷子放下小糖块，目光落在小冰山身上，“景行，来，让太爷爷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冰山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好。陆老爷子比划了一下：“嗯，确实高了。上次来才到我胸口，现在快到肩膀了。像你爸，将来肯定是个大高个。”
“太爷爷身体好吗？”小冰山问。
“好着呢！每天早上打拳，下午遛弯，晚上还能喝二两小酒。”陆老爷子哈哈大笑，“走，进屋，外头凉。”
一行人进了客厅。老宅的客厅很大，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古玩和照片。最显眼的是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去年陆老爷子八十七岁生日时拍的，四世同堂，二十多口人，笑得灿烂。
陆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小糖块立刻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小冰山则坐得端正。林芷糖去厨房放点心，陆辰逸陪爷爷说话。
“公司最近怎么样？”陆老爷子问。
“都挺好。‘星海计划’第三阶段启动了，这次重点在西北地区。”陆辰逸给爷爷倒茶，“糖糖的基金会也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在云南建了十个乡村美术教室。”
“好，好。”陆老爷子连连点头，“赚钱重要，回馈社会更重要。咱们陆家能有今天，靠的是时代机遇，也靠的是这么多人的努力。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这是根本。”
他顿了顿，看向陆辰逸，眼神欣慰：“你做得比我想象得还好。当年把公司交给你，我还担心你太年轻，压不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爷爷教得好。”陆辰逸难得说这么感性的话。
陆老爷子摆摆手，然后朝小糖块招招手：“糖块，来，太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糖块跳下椅子跑过去。陆老爷子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巧精致的青花瓷茶具，只有巴掌大，但做工极其精细。
“这是太爷爷小时候用的。”陆老爷子小心地拿出一只小茶杯，“我爷爷给我的，说是他小时候的玩具。现在传给你玩。”
小糖块眼睛瞪得圆圆的：“给我？可是……这么珍贵……”
“再珍贵的东西，放着不用也是死物。”陆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她，“你拿去，可以给你的娃娃们办茶会。小心点别摔了就行。”
小糖块看看爸爸妈妈，林芷糖点点头，她才小心地接过：“谢谢太爷爷！我一定会小心的！”
这时，小冰山开口：“太爷爷，我最近在学象棋，可以跟您下一盘吗？”
陆老爷子眼睛一亮：“哦？我们景行会下象棋了？来来来，摆上！”
一老一小在棋盘前坐定。陆老爷子让孙子三先，但小冰山摇头：“不用让，太爷爷。我想认真下。”
“有志气。”陆老爷子笑了，“那太爷爷就不客气了。”
棋盘上很快布开阵势。小冰山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思考很久。陆老爷子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偶尔喝口茶。
林芷糖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走到陆辰逸身边，轻声说：“爷爷精神真好。”
“嗯，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相当于七十岁的人。”陆辰逸揽住她的肩，“心态好，生活规律，又有孩子们陪着闹，自然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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