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春天来得慢，三月初的天气还是湿冷。林芷糖裹紧大衣，快步走过皇家艺术学院的庭院。地上有昨晚雨后的积水，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远处教学楼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已经有学生在工作室里忙碌了。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陆辰逸发来的早安消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他那边刚午休结束。
这一个月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十二小时的时差。当伦敦的清晨六点，她刚醒来时，北京是下午两点，他正在工作。当伦敦的中午十二点，她下课吃午饭时，北京是晚上八点，他通常还在公司。当伦敦的晚上八点，她吃完晚饭开始画画时，北京是凌晨四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如果他没有熬夜的话。
最困难的是视频通话。她这边晚上八点，是他那边凌晨四点。她不忍心那么早叫醒他，但他坚持要视频。
“每天至少要看到你一次。”他在视频里说，眼里有红血丝，但笑容很温柔，“少睡几个小时没关系。”
林芷糖心疼，于是调整了作息。她把学习时间提前，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就到学校工作室。下午四点完成当天的课业和作业，五点吃晚饭。这样晚上七点就可以和他视频，那时北京是早上七点，他刚起床。
但这样调整也有代价。伦敦的夜晚变得很长——七点视频结束，才晚上七点半。她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看书，画画，但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特别是周末，朋友们出去聚会，她一个人在宿舍，看着窗外的夜色，会特别想他。
今天下午没课，她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查资料，写论文，准备下周的课堂展示。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过来提醒要闭馆了，她才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
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天色已经暗了。伦敦的冬天日照短，下午四点天就开始黑。她买了份三明治，坐在学院的长椅上吃。手机又震动了，是陆辰逸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她拍了张三明治的照片发过去：「在吃晚饭。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准备艺术史的论文。」
很快，陆辰逸回复：「别太累。论文什么时候交？」
「下周五。还有一周时间，来得及。」
「好。我今天见了几个投资人，谈‘艺眼’的下一轮融资。很顺利。」
「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吃了，和团队一起吃的外卖。暖暖和秦风也来了，他们最近常来公司。」
林芷糖笑了。苏暖晴和秦风在一起后，果然如胶似漆。她回复：「暖暖还好吗？好久没和她视频了。」
「她很好，就是总念叨你。说等你回来要好好聚聚。」
「我也想她。」
聊了一会儿，陆辰逸那边要开会了。林芷糖看看时间，伦敦下午五点半，北京凌晨一点半。他还要开会。
「这么晚还开会？」她问。
「有个技术问题要解决，团队都在。」陆辰逸回复，「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你晚上要画画吗？」
「嗯，画一会儿。新的系列还差三幅。」
「好，注意休息。画完发给我看。」
「你也是，别熬太晚。」
结束聊天，林芷糖吃完三明治，起身回宿舍。路上经过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些牛奶和水果。结账时，收银员是个英国老太太，笑眯眯地问：“Cold today, isnt it?”（今天很冷，是吧？）
“Yes, very.”林芷糖回答，也笑了笑。
这是她在伦敦养成的习惯——对陌生人微笑，简单聊两句天气。这让她感觉不那么孤单。
回到宿舍，打开灯，温暖的光洒满房间。她把牛奶放进冰箱，洗了苹果，坐在书桌前。
先打开电脑，检查邮件。有一封导师的邮件，关于她论文的修改建议。她认真看完，做笔记。然后打开画板，继续画“距离与连接”系列。
今天画的是“卫星信号”。两个人，一个在伦敦，一个在北京，中间是地球的轮廓。从伦敦发出的信号，通过卫星中转，传到北京。画面是冷色调的蓝，但信号线是温暖的金色，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连接着两个点。
画到晚上八点，手机闹钟响了。这是她设定的视频时间提醒。
她放下画笔，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发送视频请求。
几秒钟后，陆辰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应该在书房，背景是熟悉的书架。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穿着家居服。
“糖糖。”他叫她，声音有点哑。
“辰逸哥哥。”林芷糖笑着回应，“刚开完会？”
“嗯，结束了。”陆辰逸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新版本可以按时上线了。”
“太好了。”林芷糖说，“你看起来很累。”
“还好，习惯了。”陆辰逸看着她，“你今天怎么样？论文准备得顺利吗？”
“顺利。导师给了修改建议，很中肯。我明天开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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