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医术,虽不及父亲精湛,却极擅辨认珍稀草药,尤其擅长寻觅野生灵草,总能在深山幽谷里,找到旁人寻不到的药材。年少时,她总缠着母亲带她上山采药,母亲总会耐心教她分辨药材的好坏,告诉她哪些草药性温,哪些草药性寒,哪些草药能救命,哪些草药藏剧毒。
“瑶儿,医者不仅要懂治病,更要懂药材。好的药材,能让药方事半功倍,甚至能救回濒死之人。世间有不少珍稀灵草,藏在险峻之处,非心善之人不可寻,非心诚之人不可用。”母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苏瑶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与母亲相处的时光太过短暂,苏家蒙难时,母亲为了护她脱身,葬身火海,连尸骨都未曾寻回。这么多年,她只能靠着这些旧物,追忆母亲的模样,怀念那段安稳幸福的年少时光。
就在她准备合上木匣,将遗物放回原处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木匣底部,察觉到一丝异样。
寻常木匣底部平整紧实,可这个紫檀木匣的底部,却隐隐有些松动,指尖按压下去,能感觉到轻微的凹陷。苏瑶心头一动,连忙将里面的物件全部取出,俯身仔细查看木匣内部。她用指甲轻轻抠住木匣底部的缝隙,稍稍用力一掀,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揭了起来,木匣底部竟藏着一个隐秘的夹层。
苏瑶屏住呼吸,伸手往夹层里探去,指尖触到一卷硬硬的、带着布料质感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地上缓缓展开,瞳孔骤然收缩,满心震惊与惊喜。
那是一卷用白色绫布制成的图谱,年代久远,绫布早已泛黄发脆,边缘处有轻微的磨损,却保存得极为完好。图谱上用墨笔细细绘制着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溪谷、茂密的丛林,每一处地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更难得的是,图上还画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草木,旁侧用小楷标注着药材名称、生长习性、采摘时节,甚至连入药部位、药效功效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一幅药圃图,一幅记载了无数珍稀灵草生长之地的秘图。
苏瑶的心跳骤然加快,双手微微颤抖,捧着这幅绫布图谱,如获至宝。她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图谱,逐寸逐寸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满心澎湃。
图上绘制的药材,绝大多数都是世间罕见的珍稀灵草,寻常药铺根本寻不到,甚至连太医院的药典里都鲜有记载。有生于悬崖背阴处、吸收日月精华的崖柏芝,有长在寒潭深处、冰清玉洁的雪心莲,有存活千年、须根入药的古榕须,还有能解百毒的九转还魂草、固本培元的玉露仙芝、缓解虚劳的银丝仙草……每一味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药材,药效远超普通草药百倍。
在江南赈灾时,她为了救治病危的李老夫人,费尽心力研制续命丹,却苦于缺少核心灵草,只能用普通药材简化成续命散,药效大打折扣,只能缓解病症,无法彻底根治顽疾。当时她便感慨,若是能找到那些珍稀灵草,定能炼制出真正的续命丹,救回更多垂危之人。
而眼前这幅药圃图,恰恰弥补了这个缺憾。
苏瑶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仔细辨认图谱上的地形标注。图中的山脉名为灵犀山,位于京城以西百里之外,山势险峻,丛林密布,人迹罕至,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图谱不仅标注了每一味灵草的具体生长位置,还画清了山间的险路、陷阱、水源,甚至标注了避开野兽的路线,看得出来,绘制这幅图的人,曾亲自踏遍这座深山,用心记录下每一处细节。
看着图上熟悉的字迹,苏瑶瞬间红了眼眶。这字迹温婉秀气,和母亲书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这幅药圃图,正是母亲生前亲手绘制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年少时,曾独自一人游历天下,遍访名山大川,寻觅珍稀草药,这幅图,想必就是母亲游历灵犀山时,一笔一画绘制而成。母亲深知乱世之中,医术与灵草的重要性,便将此图藏在木匣夹层里,本想日后传给她,却不料苏家突遭横祸,来不及亲口告知,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传承,藏在旧物之中,等待她日后发现。
原来母亲留给她的,不仅是身世的秘密,更是这样一份无价之宝,是医者传承的瑰宝,是能救治无数百姓的希望。
苏瑶捧着药圃图,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泛黄的绫布上。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时,母亲背着药筐,行走在深山幽谷之中,细心记录草药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母亲绘制图谱时,眉眼温柔,满心期许,盼着她能继承医术,用灵草救治百姓。
“娘,我找到您的图谱了。”苏瑶轻声呢喃,声音哽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幅图,寻到这些灵草,炼制良药,救治更多百姓,绝不辜负您的心意,绝不辜负医者的使命。”
她将图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母亲的温度,抱住了那份沉甸甸的母爱与传承。这一刻,她心中的执念不再只有复仇后的释然,更有了传承医者仁心、守护天下苍生的坚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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